们别动。”韩东升说,“明天带手续去取。手续不齐,往后法庭上一问这张纸怎么来的,取了也白取。”
小张把笔尖压在本子上。
“年头挨得上,前年腊月。随手写的,不是填给谁看的表格。”
“谁写的?”温则鸣问。
“开车那家老板当时就在跟前。”
“我问的是谁写的。”
韩东升往回翻了一页。
“他闺女。”
小张的笔停在那儿。
“那年她十五。”温则鸣说。
“十五。披麻戴孝跪在头里那个。”韩东升说,“老板说那两天雇车、请厨子、买孝布,都是她在旁边记。”
“记在哪儿。”
“记在她自己一个本子上。本子跟她走了。”
他看了一眼那张表。第二行还是空着。
“字不是他的,条子还要不要。”小张问。
“要。”
韩东升翻到下一页。
“老板还说了一句。写完了,她把笔递给她爹。”
“她爹在底下按了个手印。”
郑海峰站起来了。
“韩队。”
“嗯。”
“那份材料七页,三页规则四页案子。您那天说,他要看的是后头那四页。”郑海峰说,“那四页到底是哪几卷?”
韩东升把回执往温则鸣那头推了推。
“函回来先看机主。”
“我问过两回。头一回来了电话,第二回您下楼了。这是第三回。”
韩东升的眼睛没离开那张回执。
“我下午得去马蹄乡调销户材料。昨天夜里那个所长问了我一句,说你们这个案子归哪个分局配合?”郑海峰说,“我今天下去,得知道这话我往哪儿接。”
韩东升在台子这一头坐下来,解开上衣口袋的扣子。本子摸出来,扣在手心里。
周正堂端着缸子过来,在他对面坐下了。
“东升。”老头说,“明天要是有人喊你去谈话,这个本子在谁手里。”
韩东升把本子翻开,转了半圈,推到那两张表旁边。
那一页上写着四行。没有案名,四行都是卷号,前头的年份不一样。
郑海峰弯下腰去看。
温则鸣的位置正对着那一页。第三行前头那个年份,跟他昨天夜里在那份认定书上看见的是同一个。
郑海峰直起身来。
“这四行您什么时候写上去的?”
韩东升把本子合上,扣子扣回去。
“下午你下去,这话别接。”
“我要是绕不开呢?”
“你什么也不知道。”韩东升说,“这四行出了这个门,谁也别再写在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