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垫的是挖出来的土。一会儿棺里棺外的土都要取本底,沾一回就白取了。”
“是。”
十一点四十,起棺内检验。
棺内先分区拍照编号:颅、躯干、两侧上肢、骨盆、两条腿,一区一号。托板从底下走,一区一区托出来,摆到白布上,按原位复位。
“衣物一件一件解,扣子不许剪。”温则鸣说,“剪了往后说不清是谁弄开的。”
傅雪蘅站在围挡口,背朝里,人在老人和那块白布中间。
“老人家,从这儿到那儿。”她说,“您想过来随时过来。不想过来就在这儿站着,我隔一会儿出来跟您说一次。”
老人没有动。手里那件藏青色的衣服换了只手抱。
打谷场那边还站着几个人,一直没散。
“底下留个人。”傅雪蘅说,“别让人上来,也别撵。”
韩东升朝坡下比了个手势,用对讲机把那边的人说应了。
温则鸣继续蹲下去,从头端开始。
“颅骨完整。左侧顶部一处线性骨折,六厘米。”他把颅骨侧过来,“断缘跟骨面一个颜色。”
记录员的笔跟着记。
“颜色一样,说明什么。”
“说明断在他还有血的时候。”温则鸣说,“埋三年,若是土压,棺板朽了压下来,一样能把骨头压裂。那种是干骨头断的,断口发白,边是方的,跟骨面两个色。”
“这一处不是。”
“颈椎第五节,左侧关节突缺一块,断面颜色跟上头那一处一样。舌骨完整,两侧大角都在。”
“舌骨也看?”
“这一行看骨头,舌骨躲不开。”温则鸣说,“它要是断了,往后的方向全得重新定。”
“它没断。”
“左侧第三到第六肋,四根,断在一条线上,断端朝里。左股骨、左胫骨各一处,一样的断面。”
他抬手在自己身上从左肩往右下拉了一条斜的。
“翻成人话。头顶、脖子、左边这一排,全落在一条力线上。人往左前方栽下去,头先着地,肩跟着压上来。跟车翻进沟对得上。”
“慢点。”傅雪蘅说,“这一条先别写死。当年认定的就是这个,一样的地方,写清楚是一样的就行。”
“是。”
“往下。”
“两只手。”他把手掌那堆小骨头一块一块摆开,看了很久,“十根指骨齐全。腕子上那一节也没断。”
“手上没有伤?”
小张的笔停在纸上。
“手上没有,说明什么。”
“人往前扑,第一下是伸手撑。撑了就断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