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要从上面找出一个字。
“他……”她的嗓子发不出声,试了两次,“他人呢?”
民警没有回答。
那一下她没有哭,也没有喊。她慢慢蹲了下去,两只手抱着膝盖,脑袋埋进去,在那条堆着布头、有股霉味的过道里,肩膀一抽一抽。
抽了很久,她抬起头,脸上全花了。
“同志。”她说,“他走那天,我跟他吵了一架。”
“我骂他窝囊。”
采血是在镇派出所做的。
邱铁生的儿子邱小磊,大一新生,趁着假期回来的。男孩很瘦,穿一件明显不合身的旧T恤,进门谁也没看,坐下就把袖子撸上去了。
“不用等,抽吧。”
采血的民警愣了一下:“小伙子,我们得先跟你说明一下情况——”
“不用说。”男孩把胳膊往前一伸,“我妈都跟我说了。”
针进去的时候,他连眼皮都没抬。
抽完血,民警递棉签,他自己按住,按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了。
“警察同志,我能不能……问个事。”
“你说。”
“要是真是他。”男孩盯着自己的胳膊,“能不能别通知我妈。”
民警一怔。
“为什么?”
“她不容易。”男孩说,“我妈这五年,逢人就说我爸不是那种人。说了五年,一个人都没有信。”
“万一——”
他停了很久。
“万一他真是跑了呢。”
男孩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十八九岁的人。
“万一是他自己在外头出的事呢。那我妈这五年,不就白说了。”
“那我宁可你们别找到他。”
他按着棉签,一直没松手,指节按得发白。
“他要是死在外头,我妈至少还能说他是好人。”
采血的民警坐在那儿,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两天后,比对结果出来。
亲子关系:支持。
云江无名浮尸,五年后,归名——邱铁生,男,殁年四十三岁。
结果出来的当晚,省厅物证鉴定中心的正式颅面复原图像也传了回来。
崔工把复原图和温则鸣那张手绘“参考画像”并排贴在白板上,看看左边,看看右边,看了足足一分钟,默默从兜里掏出手机,给两张图拍了一张合影。
“崔工,你干嘛?”
“留证据。”崔工一脸严肃,“以后谁再问我‘技术的尽头是什么’,我就把这张照片甩给他。”
“技术的尽头,是城南分局有个挂编外牌子的怪物。”
温则鸣把结果登进卷宗,在“身份不明”四个字上,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