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被传”去了南方的人,冻在他守了半辈子的冷库里。
“这个传言,具体是从谁嘴里出来的?”温则鸣追问。
老员工挠了半天头:“这……都传遍了,谁头一个说的还真想不起来。哦对,好像是恒鲜留守办公室的那个行政小姑娘说的,她说是听’上面对接的人’讲的。”
“上面对接的人,是谁?”
“恒鲜倒了以后,不是有人来清点资产、谈库房处置嘛。具体谁……我们管理处不掺和这些。”
温则鸣把这条也记下来了。
一个人失踪了,同时有一个”消息”恰到好处地出现,替他解释了去向,让所有人都不再寻找——这不是巧合。
这是收尾。
杀了人,还替死者编好了下落。这份周密,和后来那截被提前拆断的应急连杆,透着同一股味道。
葛守田,四十八岁,离异,前妻早年病故,一个女儿,在邻市读大二。
通知家属的电话,是小方打的。打完他在楼道里蹲了半天。
“他闺女说,”小方回来,声音发涩,“她一直以为她爸在南边工地。爷俩不常打电话,她爸不会用微信语音,只会转账。”
“每月五号,雷打不动,转两千。”
“从四月起,就没转过了。她还以为她爸是听了她的话——她三月底给她爸发过一条微信,说’爸,我找了兼职,这个月生活费不用打了’。”
“那条微信,到现在还是未读。”
小方打那个电话,打了四十分钟。
前十分钟是核实,中间十分钟是告知,后面二十分钟,电话那头的姑娘一直在说”不可能”。
“她说她爸身体特别好,一顿能吃三碗饭,扛着机组配件上四楼不带喘的。”小方复述的时候,眼圈是红的,“她说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爸这样的人,怎么会出事。”
“最后她问我,能不能让她看一眼。”
“我说可以,等法医这边处置完。她在电话里跟我说谢谢,说了四遍。”
小方顿了顿。
“一个刚知道爸爸没了的孩子,跟我说了四遍谢谢。”
办公室里,没人接话。温则鸣把手里的笔帽按上,起身去了档案室。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
温则鸣把”四月”两个字写上白板,在下面画了一道线。
停摆的钟,有了第一个刻度。
当天夜里,温则鸣把园区调来的一箱旧档案翻了个遍。
葛守田在这个园区干了十一年,留下的维修工单有四百多张。字不好看,但每一张都写得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