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更低,“每天走那六趟的时候,你敢往脚底下看吗?”
“打桩机每响一声,你是不是都得数一数,离那条过道还有几米?”
“上礼拜下大雨,塌方那天晚上,全工地都在看热闹。工友说你站在人堆最后头,一句话没说。”
温则鸣抬起眼。
“唐建军,土塌下来那一刻,你心里是不是——反而松了口气?”
“啪”的一声。
唐建军桌子底下的手,把自己的裤子攥出了一道褶。他猛地抬头,嘴唇哆嗦着,那潭三年不动的死水,终于裂开了一条缝:
“你……”
“你们这些人,懂什么……”
单向玻璃后面,郑海峰长长吐出一口气。
审了一天一夜,铁板一样的人,第一道缝,开了。
“先到这儿。”温则鸣从审讯室出来,看了一眼表,“让他回去待一晚。”
“火候正好,怎么不接着来?”
“缝开了,得让风灌一夜。”温则鸣说,“他今晚会把那三年重新过一遍。每一趟便道,每一声打桩。以前是他自己在心里过,从今晚起,他知道我们也看见了。”
“背了三年的答案作废了,一夜时间,他编不出新的。”
“明天,上证据。”
郑海峰看着这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半天,由衷感慨:幸亏这小子,是干警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