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里,多’活’两个小时。”
没人说话。
这不是激情杀人。这是算好了的。
连法医怎么推断死亡时间,他都算进去了。
“等会儿。”法制科列席的老同志推了推眼镜,“我泼盆冷水。‘蒸房’这个说法,听着是那么回事,可到了检察院、到了法庭呢?辩方找个专家出来说影响没那么大,怎么办?死亡时间是这案子的地基,地基不能靠’大概’。”
会议室里刚热起来的气氛,又降了半截。
“所以要补实验。”温则鸣接得很平静,“按现场浴室的容积、水温、当晚气温,做环境复原,用标准热源测降温曲线,拿数据跟常规修正参数对照。类似的判例文献有过,我回头把文号整理出来附卷。”
老同志愣了一下,把到嘴边的第二盆冷水咽回去了,扭头问郑海峰:“这小伙子哪个科的?”
“技术室的。”郑海峰面无表情,“派遣工。”
老同志:“……”
“这人是个财务。”角落里,一直没吭声的周正堂忽然开口,慢悠悠的,“做账的。”
“最会做的,就是把对不上的账,做成对得上的。”
当晚的排查有了结果。
王维成案发当天下午请了两小时假,理由是”回家拿材料”,公司考勤有记录,16点10分离开,18点30分返回。
他自己在最初的询问笔录里,只字未提。
考勤是下午去公司调的。
人事经理起先还打官腔,说员工信息要走流程。郑海峰把协查函往桌上一放,流程十分钟就走完了。
顺带又访了两个同事。对账那晚跟王维成一个屋的小伙子回忆了半天:“王主管那天……话特别少。平时对账他爱骂人,那天一晚上没骂,就闷头干。中间他手机响过一回,他看了一眼,没接。”
“几点?”
“八点多吧。后来我们订夜宵,他没吃,说胃不舒服。”
温则鸣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八点多那通没接的电话,回头一查,来电的是张兰的母亲。
老太太说,她那天就是想闺女了,打闺女电话没人接,就打了女婿的。
女婿也没接。
温则鸣把这一条也记下来。
八点多。那个时候,张兰已经不在了。丈母娘的电话打在女婿手机上,响了很久。
他就看着它响。
小区门口的监控坏了半年,拍不到。但小区后门外两百米,一家水果店自装的摄像头,拍到17点02分,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从小巷走过,低着头,步子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