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书,字字皆是愧悔:“我累君母惨亡,愧无面目再见,西赴绝域以依长兄,终身不履故土矣。”此后她孤身远赴西域钦察汗国,终生不再踏足草原故土,在无尽愧疚与相思里孤寂终老。
林逸路上也曾反复思忖,若自己出手救下李萍,会不会扰乱郭靖命数,令他无法彻底和蒙古割裂。可转念又暗自摇头:以郭靖赤诚刚正的性子,蒙汉立场相悖,决裂本就是早晚之事,何苦要让这位苦了一辈子的母亲,落得以身殉道的悲凉结局?郭靖的侠义道,自有他自己一步步去走。李萍这条命,他今日势必要救下。
马车驶入草原腹地未久,远方天际骤然扬起一道黄沙烟尘。数名蒙古巡哨铁骑策马疾驰而来,腰间弯刀尽数出鞘,转瞬便将整辆马车团团围堵,口中急促叫嚷着晦涩难懂的蒙古语,满是戒备。
林逸不愿多费口舌周旋,抬手掀开车帘,声音平稳清晰地传出去:“我是金刀驸马郭靖的故人,特来寻郭夫人,有信物转交。”
领头那名哨长粗通汉话,听见“金刀驸马”四个字,脸上的凛冽杀气瞬间消散大半。铁木真亲封的金刀驸马,在整片草原无人不知,无人不敬重,他不敢有半分怠慢,当即收刀入鞘,回头向麾下骑兵厉声喝令几句。方才还凶神恶煞的巡哨,顷刻换了恭谨模样,躬身请林逸一行原地稍候。
不多时,一队持戈骑兵奉命赶来引路,前后簇拥着马车,一路向北,直往铁木真主营而去。
此刻铁木真部落已是草原上最为庞大的王帐群落,遥遥望去,连片白毡大帐一望无际,各色旌旗迎风猎猎作响,周遭牛羊漫山遍野,声势远非寻常小部落能比。马车被引至大营外围等候,哨长入内通禀,可出来相见的,既不是林逸要寻的李萍,也不是拖雷、华筝或是授艺的哲别。
来人一身织金锦袍,眉眼间满是倨傲,正是铁木真次子,察合台。
原来拖雷同哲别领了出使任务,而华筝因为担心郭靖偷偷前往江南,远赴临安尚未归来,眼下大营一应事务,皆由察合台主持。
察合台素来与郭靖心存嫌隙。当年郭靖初入草原,便凭一己之力救下华筝,深得铁木真青睐,后来更是破格受封金刀驸马,一身恩宠冠绝草原,早令心胸狭隘的察合台耿耿于怀。此刻听闻帐外有郭靖故人求见,他连眼皮都懒得抬,慢悠悠踱出王帐,目光自上而下扫过马车,又落在车辕上裹着皮袄的书儿身上,唇角勾起一抹凉薄讥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