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林逸,但薛神医亲自起身迎接的人,他不怠慢。“少侠请上座。”
林逸没有推辞,在客座首位坐下。薛慕华坐回他旁边,游骥回了厅内招呼其他客人。四剑站在林逸身后,王语嫣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茶端上来了,林逸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大厅里,有人在谈论乔峰的武功。
“那厮的降龙十八掌,天下能接住的不超过五个。”
“今天咱们有几百号人,他能打几个?”
“几百号人?他一个人就能把咱们几百号人打趴下?你信?”
“不信。”
“那你抖什么?”
那人看了看自己端酒杯的手,把手缩回去了。
有人在谈论乔峰杀人的事。“玄苦大师是他授业恩师,他下得去手?”
“养父养母都杀了,何况师父?”
“畜生。”
“契丹人嘛,骨子里就是畜生。”
林逸端着茶杯,没有喝。这些话,他不想听。但他需要知道这些人现在在想什么。恨意足够深,恐惧足够大,才会把一个明明不想杀人的人逼成杀人的人。乔峰今天来聚贤庄,不是来杀人的,是来求医的。但这些人不会给他求医的机会。
他放下茶杯。
群雄的愤怒还在发酵,像一锅架在火上的油,等的是那一滴水落进去。
王语嫣坐在林逸旁边,手指一直在绞衣角。她的目光落在大厅里那些佩剑的江湖人身上,又收回来,落在自己的膝盖上。她没有问“阿朱在哪里”,因为问了也没有用。她只能等。
林逸也在等。等乔峰来,等那锅油烧开,等那滴水落下去。他来聚贤庄,不是为了阻止那场血战。有些架,拦不住;有些血,非流不可。他来这里,是为了让不该死的人活下来,该杀的人被杀。
庄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不是迎客的那种喧哗,是刀剑出鞘的那种冷脆,是人潮后退踩碎石板缝隙里青苔的那种凌乱。喊叫声、兵器撞击声、桌椅翻倒声混在一起,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池塘。
大厅里的人纷纷站起,手按兵器,朝门口望去。
乔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