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瓦乡,乌家私宅。
偌大的院子里,寒风呼啸。
宅院里的一片黑暗,烛火早已熄灭多时。
堂屋里,乌玄独自坐在太师椅上,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一尊石像。
唯有那双眼睛,布满血丝,仿佛两潭结了冰的深渊,望不见底。
桌上,放着一枚玉佩,一道裂纹贯穿其上。
正是他托老满给自家儿子的那枚。
他一遍一遍地抚过那道裂纹,感受裂纹的粗糙,膈手,仿佛在感受那劈过自家儿子胸膛,无比锐利的一刀。
院中,大雪飘零。
他的目光却始终望着青石县的方向。
良久,他唤来马夫:“明日,让堡里的人四处散播消息,就说,巡山所的沈孤鸿,从山中得到一株足以突破洪炉境的山宝。记住,四处散播,传得越远越好。”
马夫应声而去。
堂屋里,又只剩下乌玄一人。
他依旧坐在太师椅上,指尖轻抚那块碎裂的玉佩。
啪。
也不知他想到了什么,随着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碎裂玉佩直接被他捏成了齑粉。
青石县,槐树巷,沈家小院。
卧房里炭盆噼啪作响,暖意融融。
柳莲,徐杏儿忧心忡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沈孤鸿躺在椅子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槿娘与柳荷一左一右地侍奉着。
一个端着药碗,小心翼翼地吹凉了送到他唇边,另一个则是拧了热帕子,替他擦去身上的血渍,并细心的为他涂抹着伤药。
许久,直到槿娘催促着徐杏儿与柳莲去睡觉,二人才不舍的离去。
槿娘眼眶红润,舀了一匙苦药,轻轻吹了吹,递到沈孤鸿嘴边:“你也真是的!怎的把自己伤成这副模样?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是想让我和阿荷做寡妇吗?”
沈孤鸿赔着笑,接过药碗一口闷了,抹了抹嘴:“皮肉伤,养几日便好。再说了,我这不是完完整整的回来了嘛。”
柳荷幽怨的瞪了沈孤鸿一眼,手上的动作却轻柔得很,“还嘴硬!你看看,全身上下没一处好的,像快要碎了的花瓶,伤成这样,怎么可能几天就好……”
灯火昏暗,两位妻子不时的埋怨着沈孤鸿,沈孤鸿也不反驳,全顺着二人的话点头,并不断保证着往后不再如此。
虽然,他自己都觉得,这份保证像个屁话。
片刻后,槿娘与柳荷相继离去。槿娘要再去给沈孤鸿熬一碗药,而柳荷则是要将染血的白布浆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