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咳嗽,滚烫的鲜血顺着指缝汹涌溢出,滴滴答答,尽数溅落在纸上。
沈砚辞慌了神,指尖慌乱地去擦,可越是擦拭,那抹红便越明显。
芸司遥怎么就死了呢,她怎么会死呢?
她不是一心要杀他吗,为什么最后又要放弃呢?
他怔怔望着她早已停止呼吸的脸。
心脏处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痛得他连呼吸都带着血味。
为什么呢?
沈砚辞缓缓俯下身。
雪白的长发垂落,将他与她一同裹进漫天纷飞的桃花里。
鲜血还在不断从他嘴角涌出。
沈砚辞闭上眼,这一生所有的画面,都在这一刻疯狂翻涌。
他活在算计与背叛里,戴着温软无害的面具,步步为营,处处提防,连片刻的安稳都不敢有。
当真是无趣至极。
灼灼烈火舔舐着千树繁花。
桃花燃得噼啪作响,粉瓣在火中卷曲、焦裂,化作漫天飞灰。
沈砚辞一动未动。
他依旧伏在芸司遥身侧,雪白长发被火光映得凄艳如血。
烈火席卷而来,最先舔燃了他身侧那叠厚厚的画纸。
他这一生作恶无数,杀人无数。
龙女、人类,甚至是自己的父亲……只要挡了他的路,他都会干脆利落的铲除干净。
“你在怪我吗?”
沈砚辞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冰冷的额头,轻声道:“因为我杀了李程。”
杀欲源于嫉妒。
他被妒火冲昏了头,眼前一片赤红,耳边只剩轰鸣。
那一刻,恶念犹如脱了笼的野兽,猛地冲破所有理智与伪装。
可等他再回神,人已经死了。
鲜血溅在他手上,他慌了,怕了,却又不敢让芸司遥知道。
或许他真就是个天生恶种。
火舌已经攀上沈砚辞的衣摆,灼烧着他的肌肤,可他却感觉不到半分痛。
幼时,他被指控操控龙族谋杀母亲。
没有人信他。
没有人问过他一句,是不是真的。
母亲厌憎他,父亲冷落他,所有人都将他视作天生的孽种、冷血的怪物。
他们说我杀母,那我便真的举起刀。
他们说我狠毒,那我便真的不留情。
他们说我是怪物,那我便活成人人惧怕的模样。
既然全世界都认定他恶贯满盈,认定他心狠手辣,认定他生来就该双手染血……
那他便‘恶’下去。
沈砚辞一步步踏入深渊,不再回头。
心中的恶念难以控制,那索性就任由它恣意。
火光冲天,将整片山林照得白昼般通明。
桃花在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