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的药,是黑色的。
“让它喝下第三瓶,你就能离开了。”
芸司遥没接,道:“现在就让我走。”
“你走不了的。”阿东婆把药瓶收回托盘,轮椅轻轻转了半圈,“你该比谁都清楚,阿成不会让你走。”
这句话像火星点燃了引线。
芸司遥憋了几天的情绪彻底炸开。
她猛地俯身,一把揪住阿东婆的衣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没那么好脾气一直被你们耍的团团转,它愿不愿意,是它的事。”
她的声音冷硬如铁,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但我走不走,轮不到一瓶药来决定。”
阿东婆没有计较小辈的无礼,反而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你在乎它?”
阿东婆说:“它只是一台机器啊。机器人又不是人类,它禁锢了你的自由,你不爱它,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摧毁它。”
芸司遥眯了眯眼。
阿东婆从托盘里拿起那个药瓶,道:“你看,多简单。只要让它喝下去,没有人再能阻拦你,它那么听话,你就算不伪装,它也会一滴不剩的喝下去。”
芸司遥没有松开她的衣领。
阿东婆腿上的机器人感受到主人被威胁,空洞的玻璃眼珠转向芸司遥。
嘴角缝着的红线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了扯,竟显出点绷紧的弧度。
芸司遥道:“我不会再让它喝。”
阿东婆没再说话,只是定定地盯着她。
那目光锐利,带着看透世事的浑浊。
“为什么?”
芸司遥:“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就像您之前用什么“孙女”来骗我,目的又是什么呢。”
阿东婆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连带着摩挲娃娃的手都顿了顿。
“你的孙女早就已经死了吧。”芸司遥松开她的领子,“你和阿成一样,都是机器人。”
阿东婆脸上的僵硬只持续了一瞬,便松散开。
她重新靠回轮椅背上,肩膀微微舒展,竟显出几分难得的坦然。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芸司遥道:“眼神。”
机器人眼神的空洞和僵硬,无论怎么隐藏,只有接触过拟人化的仿真机器人才能察觉。
芸司遥原本只是怀疑,阿东婆的反应坐实了她的推断。
“我曾经是人,死了,便被做成了机器人。”阿东婆声音缓慢,道:“我得到了永生,有什么不好的?”
芸司遥眼睫微动,面容冷淡又漠然。
她对这些陈年旧事本就无意探究,也对她的私事无甚兴趣。
阿东婆咧开嘴,慢慢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