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得很快。
“苏总,我是老王,我们在您家门口。”
苏平正坐在办公室里核对今天的用工明细。
“怎么了?材料不够?”
“不是材料的事。”
王学成压低嗓门,背对着院子。
“叔不让拆老院子,非让我们去西边那块荒地上建。”
“他说老院子要是动了,他就躺在铲车前面。”
苏平握着手机,沉默了片刻。
父亲的脾气他太清楚了。
守旧,执拗,面子比天大。
在苏大强的观念里,老院子是祖辈传下来的根基,推倒老院子等于认输,等于承认过去几十年的日子全过砸了。
新房子修在旁边是排场,推了老院子修新房就是败家。
既然要留着,那就留着。
反正西边的荒地本来也是自家的自留地,面积更大,修起来更规整。
“按照他说的建吧。”
苏平吩咐道。
王学成松了一大口气。
“好嘞苏总,我马上调整!”
挂断电话,王学成小跑回院门口,对着苏大强鞠了半个躬。
“叔,苏总同意了,全听您的安排!”
“西边那块地地势平整,采光还好,咱们今天就平整场地!”
苏大强把嘴里的旱烟吐出来,下巴扬了扬,把手背在身后。
“哼。”
“算这小子识相。”
“这几天我就不去种树了,看你们建房子。”
……
梁思涵推开门走进来。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风衣,脸上戴着一个浅蓝色的医用口罩。
刚进门就弯下腰连着咳嗽了两声。
“外头土太大了。”
梁思涵把门关严实。
摘下口罩捏在手里,走到办公桌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乌拉村算是被你一手带大了。”
这句话里带着几分感慨,也有几分不可思议。
变化快的让她这个身临其境的人都有些难以相信。
“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苏平的语气很平淡。
梁思涵摇了摇头,身子往前探了探。
“你现在是真成大老板了。”
“我们之间说话也必须这么严肃么!”
她撅了一下嘴。
似乎对苏平这种公事公办的态度有些不满。
但苏平没有接这个话茬,女人就是感性的动物,总想和他谈感情。
现在种树最重要。
见苏平不为所动。
梁思涵收起了脸上的小情绪。
她把公文包放在腿上。
拉开拉链。
从里面抽出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递到苏平面前。
“县里刚刚下的文。”
“你要的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