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平开口。
“今天的会就到这。”
“各部门负责人明天交一份三十天工作计划给赵静。”
“新人从明天开始轮岗。”
“散了。”
椅子挪动的声音此起彼伏。
二十几号人鱼贯而出。
杨军第一个出门,脚步带风。
……
板房门外,日头已经偏西了。
新来的十三个人从会议室出来,三两两地站在路边。
没人急着走。
都在消化刚才那一个小时里听到的信息。
杨小曼靠在廊柱边上,手里攥着刚才发的临时工牌。
塑料壳子硬邦的,上面印着“平沙绿化——轮岗人员”几个字。
她旁边站着政协副主席的外甥女吴婷,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吱声。
远处传来柴油机突突的响声。
两辆改装过的农用拖拉机从仓库方向开过来,后斗里焊了几条铁管子当扶手,铺了层厚帆布。
苏建设从拖拉机后头跳下来,冲着这帮新人招手。
“走了走了!”
“愣着干啥,上车!”
“苏总说,种树最重要。”
“今天第一天,先去种植区转一圈,认地方。”
十三个人面面相觑。
国土局长的儿子赵磊第一个动了。
他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胳膊上,一脚踩上车斗,伸手拉了后面的人一把。
杨小曼犹豫了两秒,也跟着爬了上去。
铁皮车斗晒了一上午,烫得能煎鸡蛋。
她坐下去的瞬间,屁股底下传来滚烫的触感,本能地弹了一下。
吴婷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苏建设没管这些。
“去七号区!”
拖拉机轰鸣着启动,颠得车斗里的人东倒西歪。
杨小曼抓紧焊在车斗边上的铁管子,风裹着细沙往脸上糊。
她下意识闭了眼。
再睁开的时候,路两边的景色变了。
房区已经落在身后。
前方是一大片开阔的缓坡,坡面上满是人。
密麻麻的。
铁锹此起彼伏,沙土飞溅。
拖拉机越开越近,那些人影越来越清晰。
杨小曼看见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裤腿挽到膝盖上面,脚上的胶鞋糊满了泥。
他蹲在坑边,双手把一棵苗子按进去,脚踩了两下,起身,走三步,再蹲下。
一套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
旁边另一个妇女,头上包着褪色的花头巾,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贴在皮肤上。
她拎着铁桶,弯腰浇水,直起身,又弯腰。
反复。
没有人停下来看拖拉机。
没有人抬头张望。
每个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