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说软话。
但那句“我就你一个儿子”,是他能说出口的最重的话。
王秀兰愣愣的站着没有说话。
……
苏平躺在炕上。
屋里彻底黑了。
外面的风还在刮,窗棱子嗡嗡响。
苏平盯着漆黑的顶棚。
苏大强坐在炕沿边抽旱烟的画面还在脑子里打转。
那句“我就你一个儿子”分量太重了。
这是一个传统的西北汉子对血缘最后的妥协。
苏平翻了个身。
但他脑子转得飞快。
老头子的话算是解开了父子俩这半个月来的死结。
这并不是什么亲情的伟大感召。
这就是实力碾压后换来的尊重。
在西北这片土地上,父权是绝对的。
老子骂儿子,天经地义。
儿子敢顶嘴,就是大逆不道。
半个月前,他拎着编织袋回来要种树。
那时候的他,在苏大强眼里是个读傻了书的蠢货,是个要把全家棺材本搭进去的败家子。
所以苏大强指着他的鼻子让他滚。
那是父权的顶峰。
但现在不一样了。
短短几天。
他雇了全村人。
一天撒出去几万块现金。
县长亲自过来跟他握手。
公安局长为了他的一句话把贼押回工地指认现场。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跟老子伸手要钱的晚辈了。
他明面上成了乌拉村的话事人。
这种身份的转变,直接粉碎了苏大强建立了几十年的威严。
老头子其实也明白。
他再也管不住这个儿子了。
所以这句软话,不仅是对亲情的低头,更是对实力的让步。
苏平觉得这种感觉很好。
他不排斥这种现实的逻辑。
人都是慕强的。
父母也一样。
与其做一个懂事但无能的孝子,不如做一个强硬但能改变整个家族命运的掌舵人。
只要他兜里有钱,只要他能一直把这个摊子撑住。
苏大强就永远会在外人面前挺直腰板,做那个最威风的“大老板的爹”。
这也省去了他后顾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