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行宫外,走在最后的李延福从行宫里出来,两腿发软,整个人的内衫全被汗水浸透。
他骑上马跟随着左相韦禄和萧策,三人沿着官道往别院而回。
一路上三人都默不作声,各想各的事。
李延福坐在马背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刚才殿上的事。
他以为自己被陈路逼着添入圣旨的那句一念出来,殿上必然有人质疑圣旨真假,必然会引动朝堂震动,党派相争。
然而并没有!
不但没人质疑,上至圣人,安乐王、苍南侯无一人反对,下至百官齐齐禁声默认。
他越想越觉细思极恐,陈路让他改的圣旨定然是极有深意的,如此皆大欢喜的局面,让他更加觉得暗中的诡谲莫测。
那江州陆沉究竟图什么?让左相和萧策去洪州受封,而陈路早一步带着江州兵马抢先拿下了洪州城。
如果陈路要在洪州针对这两个人,那在江州通江大营的时候就可以直接动手,何必大费周章?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两个人里,有一个是陆沉的人!
陈路不是要害他们,是要把自己人在圣人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的送进洪州!
是谁?
李延福偷偷瞥了一眼左侧的萧策,不可能是他!
萧家和陈路那是血海深仇,陈路在恭州灭了两万神策军,还掳走了萧家二女,萧家跟他势不两立。
那就是……
李延福把目光移到右侧的韦禄身上,左相一路上都很安静,半垂着眼皮,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心里发毛,如果左相是陆沉的人,那他早自己宣旨之前去行宫单独面圣,是在蛊惑圣人?
他又往深处想了一层,整个人从头凉到脚。
左相知道圣旨被改了吗?他一定知道!
他就站在自己身后,阴恻恻的看着自己,监视自己!
旨意就是他借太上皇来让自己摆脱怀疑,甚至他女儿韦筝当中他和萧策面被掳走,也是左相和陈路合伙演的戏!
李延福攥紧缰绳,手心全是汗。
他现在害怕至极,草木皆兵,感觉谁都是幕后黑手,要杀他灭口!
如果那个人知他改了圣旨,还知他现在已经猜到了一些真相......
那他李延福,就只能被灭口了。
三人骑着马进了别院大门,李延福翻身下马的时候差点摔倒,腿抖得站不稳。
韦禄和萧策看了他一眼,有些疑惑李内侍怎么见个圣人这么不堪?他们也没多想,跟他打了声招呼便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李延福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