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啷哐啷响了一路。
林远坐在副驾驶座上,把故障情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工作台换向时剧烈震动,蜗杆减速器发热,换了蜗轮蜗杆也没用。这个故障现象他以前在厂里修那台苏式铣床的时候遇到过类似的,十有八九是装配面的问题。
卡车开进三机床厂大门时,孟大奎已经在车间门口等着了。
他袖口上还是沾着几块洗不掉的机油印子,看见林远从卡车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一把抓住林远的手使劲摇了摇。那只手粗粝有力,掌心的老茧硌得林远手背生疼。
“林师傅,你可算来了!我们车间主任急得嘴上起泡,昨天跟我发了好一阵火,说再修不好这个月的任务就完不成了。工人天天在车间里坐着等,我都不敢从他们面前过——一过就有人问‘孟师傅,刨床什么时候能修好’,问得我脸上挂不住。”
“孟师傅,先看看机器。”
孟大奎一边往车间里引路,一边拿手比划着:“我们保全班几个人这几天轮流蹲在这台刨床旁边,把能拆的地方全拆了,能换的零件全换了,就差把整台机器翻过来抖搂抖搂。”
他压低声音,像是怕被旁边的工人听见笑话,“昨天老傅师傅蹲在刨床旁边抽了好几根烟,说要不咱们去请红星厂的林师傅吧。我说人家是造拖拉机的,能来修咱们这台老古董?他说技术都是通的,你上次去开会不是听他说过蜗杆传动吗,他肯定懂。”
他说完挠了挠后脑勺,憨憨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又带着几分得意——毕竟是他把林远推荐上去的。
车间里,那台趴窝的龙门刨床像一头生病的老牛一样蹲在车间正中央。
周围的工人都停了手里的活,有的蹲在旁边的工具箱上抽烟,有的靠在墙根下喝水,有的干脆坐在工件上发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气氛——机器停一天,任务就拖一天,这个月的指标就悬一天。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工人正蹲在刨床旁边,手里拿着个扳手,嘴里叼着烟,烟灰掉在裤腿上也没弹。
他的工作台上摊着一本翻得卷了边的苏联设备手册,旁边搁着一个搪瓷缸子,缸子里的茶已经凉透了,茶叶沫子沉在缸底。看见孟大奎领着人进来,他站起来,把扳手搁在刨床工作台上,上下打量了林远好几眼,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期待。
“老傅师傅,这就是红星厂的林师傅,来帮咱们修刨床的。”
“你就是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