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七日午后,几名风尘仆仆的西夏使者,骑着一匹已经快要跑脱力的瘦马,进了东京城。
来人名叫嵬名昌荣,西夏宗室出身,官拜枢密院都承旨。此番奉命入宋,身负国命,要办的事极为紧急。
他是真急。
从兴庆府到东京,快马加鞭,沿途换了三次马,几乎日夜赶路。进了东京城的时候,他浑身都是灰。面上是尘,鬓边是尘,袍角也是尘,活像是从土堆里刨出来的。满面尘灰风霜色,两鬓蓬乱一身泥——说的就是他这副模样。
都亭西驿门前,鸿胪寺的馆伴官早已得了上头的交代,早早便候在了门口。来人名叫张元吉,官拜鸿胪寺丞,三十出头的年纪,生了一副讨喜的面相,一张笑脸迎上去,丝毫没有因为嵬名昌荣那副脏乱狼狈的外表而露出半点嫌弃的神色。
只不过身体站得略微远了些,拱手行礼道:
"夏使远来辛苦。下官鸿胪寺丞张元吉,奉命在此迎候贵使。馆舍已经备妥,请夏使入驿歇息。"
他顿了顿,目光在嵬名昌荣浑身的尘土上飞快地一掠,笑容更殷勤了些:
"沐浴更衣之物,一应俱全。"
嵬名昌荣翻身下马,面色沉沉,也不还礼,只冷冷扫了一眼驿馆门额上"都亭西驿"四个大字,抬脚便往里走。
他的步子有些怪——两条腿走起来微微打着罗圈。需要说明的是嵬名昌荣并非天生残疾,走出罗圈步伐,是因为这些天他几乎没下过马背,从兴庆府一路狂奔到东京,大腿内侧与马鞍日夜摩擦,皮肉早已磨烂,胯间更是肿痛难当。不罗圈不足以缓解。
身后的副使和几名随行护卫紧随其后,人人面带倦色,个个步履罗圈——和嵬名昌荣一个毛病,全是骑马骑的。但神情间那种坚韧不拔,淋漓尽致地展现了一个字——"忍"。
张元吉也不恼。他一路陪着笑,引着使臣入了正堂。茶汤奉上,点心摆齐,又殷勤地介绍着驿馆的布局和起居安排,言语间尽是"夏使远来不易"、"先沐浴更衣,安心休养"之类的客套话。
嵬名昌荣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便搁下了。
他没有接张元吉的寒暄,而是直截了当地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硬:
"本使此来,身负国命,有要事须面见贵国枢密使蔡大人,或直接觐见大宋皇帝陛下。请即刻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