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断他,目光直视胥未的眼睛,“他仅凭一人之力,便屠了半座益州郡。若是大汉军队压境遮龙山,在那个怪物的地界上,损失一定比今晚更加惨重。”
胥未嘴唇颤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是个修道之人,他懂得那股力量带来的诱惑,足以让任何帝王陷入癫狂。
“可是,难道就任由那妖邪盘踞滇南?”胥未不甘地低吼。
“先生稍安。”
卫不疑将软剑归鞘,弯腰将胥未从地上扶了起来。
“等我修养好。”卫不疑目光投向西南方连绵的群山,“我会独身前往遮龙山获取雮尘珠。”
胥未震惊地看着他:“公子,你去那是送死!”
“先生再信我一次。”
卫不疑后退半步,郑重地行了一个晚辈礼。
“若我能带出神珠,天下太平。”卫不疑抬起头,“若我死在遮龙山,您再上书长安。陛下看在我求珠身死的份上,念及我卫家满门忠烈,想必也不会过多计较。”
沈莹置身在宏伟的行宫门前,好半晌没回过神来,外围大片石斛花随风摇曳。
门扇金铺衔环,窗棂青琐镂花,推开木门的瞬间,椽头悬挂的玉璧相互磕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一时竟未回过神,这才两年。
两年,在这终年不见天日的毒瘴深山里,削平了山体,凭空起了一座宛若仙境的行宫。
华灵这神棍搞基建的效率太恐怖了,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奇迹。
这得拿多少活人的骨血去填?
沈莹压下心头的寒意,跟在献王身后走入殿内。
穿过开阔的前堂,越过一重彩绘屏门,便是献王的寝殿。
四壁皆用掺了香料的椒泥涂就,覆着锦绣帷帛,脚下是厚实柔软的白毛氍毹。
内室中央,青铜灯架支起一顶巨大的鸿羽青纱帐,纱帐内朱漆玉床铺着绿熊香席,玉枕横陈。
床外立着一面火齐琉璃屏风,数具鎏金铜灯幽幽燃着,青烟从象牙熏笼里缓缓溢出。
两侧夹室幽深,堆叠着古籍竹简。
这规格,莫说是偏居一隅的土王,便是长安城里的汉帝刘彻,只怕也不过如此。
沈莹还未及细看,献王便已直直走向玉床。
他连沾染着益州郡血腥气的玄袍都未脱,便合衣倒在绿熊香席上,闭上了眼睛。
雮尘珠的反噬如附骨之疽,他那快要散架的脑子,应该很难让他拥有一个安稳的睡眠。
沈莹站在床边,看着那具散发着森寒死气的躯壳,拢了拢身上的大氅,面无表情地转身退向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