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
沈莹被他搂进怀里的瞬间,本能地打了个寒颤。
这具躯体没有任何活人的温度,像一具刚从冰窖里挖出来的尸体。
献王足尖点地,抱着沈莹掠下城墙,稳稳落在停在密林边缘的轿辇上。
“回遮龙山。”献王靠在软榻上,扔下四个字。
周遭跪伏的黑甲武士齐声高呼:“恭贺王上凯旋!”呼声震动林野。
轿辇被平稳抬起,献王闭上眼睛,眉头拧在一起,灰白的头发散落在玄黑袍服上,显得格外刺眼。
沈莹跪坐在他身侧,伸出手,轻轻按在献王的太阳穴上。
“王上,睡会吧。”沈莹声音轻柔。
距离拉近,强忍着想要后退的本能,近距离观察献王的状态更加骇人。
那张原本惊艳绝伦的脸,此刻像是一块被摔碎又强行拼凑起来的白玉。
瓷白色的皮肤上满是皲裂的细纹,裂缝深处,粘稠的黑雾如同活物般不断向外涌动。
这是肉体崩坏的前兆。
沈莹手指按压的地方,寒意顺着指尖直钻骨髓。
她感觉自己不是在给人按摩,而是在摸一块正在散发干冰雾气的铁疙瘩。
手腕很快就被冻得发僵,她只能不断地两手交替,来维持指尖的一点温度。
沈莹怕极了。
就献王现在这个半死不活、浑身冒黑气的状态,如果回了遮龙山,他还执意要遵守那见鬼的“守七”规矩,自己绝对会被极阴之气冻成一具死尸。
“神眷,神眷……”沈莹心里默念,不断给自己心理暗示。
这疯子为了飞升,绝不会轻易弄死自己。
轿辇外,队伍开始向密林撤退。
虚问骑着马,落后半个身位,他偏过头,盯着跟在车驾旁的曹忌。
“怎么回事?”虚问压低声音,目光不善。
曹忌闻言转过头,丹凤眼眨了眨:“什么?”
“别装傻。”虚问握紧了缰绳,“你们为什么不跑?”
虚问很清楚曹忌的底细,这小子心思深沉,既然能从卫不疑府邸摸出来,就一定有直接离开益州郡的门路。
曹忌咧开嘴,露出两颗小虎牙,笑得纯真无邪。
“我听不明白您问的是什么。”曹忌摊开手,“谁要跑?献王这般强大,翻手间屠灭半城。姐姐当然会回来,跑能跑到哪儿去呢?”
他这话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的黑甲武士听见。
一旁浑身是血的婪骨凑了过来,闻言哈哈大笑,
“虚问啊虚问,你问不明白的。”婪骨指着曹忌,眼底透着看热闹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