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凝霜在心底快速得出一个结论。
眼前这个叫顾真的少年,跟着他,绝对是自己在这个疯狂的县城里活下去、安稳撑到高考的唯一出路。
她收起心思,一言不发地跟着顾真走向正屋。
顾真推开堂屋的木门。
屋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角落的八仙桌上,一盏煤油灯被调到了最暗,黄豆大的火苗在穿堂风中摇摇欲坠。
顾真走到东侧的里屋门前,直接推门而入。
热炕上,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正盘腿坐着。
是郭大飞。
他腹部缠着厚厚的绷带,白布上已经渗出了一大片暗红。
但他就像感觉不到疼一样,手里死死攥着一把生锈的豁口菜刀,正在一块磨刀石上一下一下地蹭着。
“沙……沙……”
刺耳的磨刀声在屋里回荡。
郭大飞满眼血丝。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嘴里神经质般地反复嘀咕着。
“狗杂种……别让我找到你……老子弄点炸药……绑在身上……去你家门口……”
“那个拿鞭子的臭婊子……老子要一刀剁了你的手……”
“娘……儿子不孝……儿子这就去给您报仇……大不了一起死……”
郭大飞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根根暴起。
他已经在脑子里演练了无数遍同归于尽的死法。
他要报仇,哪怕被乱枪打死,也必须咬下那个杂种的一块肉。
他太专注、太绝望,以至于顾真和柳凝霜走进屋子,站到了炕沿边,他都没有察觉。
顾真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陷入疯狂的汉子,没有打断他,也没有多余的同情。
他往前走了一步,挡住了煤油灯的光。
一片阴影落在郭大飞的脸上。
“郭大飞,你的仇我已经帮你报了。”
平淡的语气,没有起伏,也没有炫耀,就像在说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郭大飞手里的菜刀猛地顿住。
刀刃擦过磨刀石,发出一声刺耳的锐鸣。
他僵硬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站在炕前的顾真,又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那个披着白发的陌生女人。
郭大飞的脑子还没有转过弯来。
仇报了?
开玩笑?他都没告诉顾真仇人是谁,他甚至自己都不知道对方是谁,就这么报仇了?
“顾真……你……”郭大飞张了张干裂的嘴唇,声音哑得像砂纸在刮。
顾真没有废话。
他右手往后腰一探,取下了挂在腰上用粗布衣裳临时裹成的袋子。
这个是在冯家为了不让柳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