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书尧没有急着开口。
麦克风里,五号麦大哥极力压抑却依然漏出的一两声抽泣,顺着网线传进成千上万个终端。
直播间的屏幕上,文字的滚动速度慢了下来。满屏的“抱抱大哥”和“唉”替代了之前的戏谑。
赵书尧拿起青瓷茶盏,喝下一口水。润开嗓子。
他看向左侧屏幕,目光定在五号麦位的默认头像上。
“这位大哥,你的感触很深。”赵书尧的声音平稳,“只有在社会上经历过,拼命努力过,头破血流过,大家才能真正读懂范德彪,他不就是一个在时代的浪潮里,拼命想要证明自己,却总是被拍死在沙滩上的小人物吗?”
五号麦大哥在那头连连应声:“对,赵老师,太对了,那是拼了命也够不着的无力感。”
赵书尧将双手平摊在桌面上。指尖相互交叉。
“不过。”赵书尧话锋一转,语速刻意放慢。“各位水友,刚才你们都在共情范德彪,我再给大家提供另一个视角。”
他紧盯摄像头。
“如果你们没有去创业,没有去借钱折腾,也没有经历过那种轰轰烈烈的破产,你们只是选择老老实实地打工,本本分分地生活。”
赵书尧停顿两秒。让信息在直播间里下沉。
“那你们想一想,这种人生,何尝又不是另外一个马大帅呢?”
公屏上的弹幕出现了瞬间的空白。
“你们去复盘马大帅的一生。”赵书尧不给他们思考的余地,直接给出逻辑推演。“他从农村来到城市,他没有什么野心,他只想找份安稳的工作,给女儿一个家,他进城之后做了什么?”
赵书尧竖起手指,一根一根按下。
“他去拉二胡,去当搓澡工,去给人哭丧,去饭店端盘子。”
“他不折腾,他极度勤恳,可是结果呢?他被城里的地痞流氓欺负,被拖欠工资的老板忽悠,被自以为是的亲戚连累,他为了那几百块钱的生存资金,无数次地弯下自己的脊梁,给人赔笑脸,甚至跪下求人。”
赵书尧的声音沉了下来。
“各位,这不就是那个不敢辞职、不敢反抗上司、每个月看着工资条精打细算、生病了都不敢请假的你们吗?”
直播间的弹幕池猛然翻滚起来。
文字密集度呈几何倍数爆发。
“卧槽……赵老师你别说了,我破防了。”
“我刚才还在笑彪哥,现在一看,我连彪哥都不如,我就是那个到处受气只能往肚子里咽的马大帅!”
“太真实了,马大帅在洗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