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他解释不了。
老李站在旁边,目光落在玉器残片上,一直没有移开。他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一个念头:这种玉料的来源在哪里?一万六千年前的人,从哪里找到的?用什么工具开采的?用什么工具加工的?
这些问题,他一个都回答不了。
段老板把三件东西一件一件地装回箱子里。
“东西是真的。年代是一万六千年左右。成分异常,工艺异常,器型纹饰都不在任何已知的文化序列里。”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静,但老宋注意到,他装东西的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像是在边装边想什么。
“老宋,这个赵老板,到底是什么人?他手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老宋陷入了沉思,他想起上午在茶楼里见到的那个年轻人。穿着普通,话不多,沉得住气。
这些东西,他说拿就拿出来了,没有多余的介绍,没有来路的解释,只说东西是家里传下来的。
一万六千年前传下来的?一代传一代,传了一万六千年?怎么可能?
老宋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手里有东西,他想出手。”
他看着段老板。
“段老板,这单生意,你还做吗?”
段老板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那个恒温恒湿的储藏柜,又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些数据和问号,然后转过头来。
“做。一万六千年前的东西,不管它来自哪里,但都是真的。既然是真的,就值得收藏,一会我把钱打你们卡里。”
他顿了顿。
“老宋,以后再有这东西,直接联系我。”
老宋点了点头。
段老板把两个硬壳箱拎起来,放进墙角那个恒温恒湿的储藏柜里。他关上柜门,转了一下密码锁。
陈远山和老李从院子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两个人上了老宋的车,谁也没说话。
车开出去一段路,陈远山才开口。
“老宋,那个年轻人,我想再见见他。不是看东西,是见人。”
老宋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他知道,陈远山今天受到的冲击,比他们三个人加起来都大。
干了一辈子的考古,突然发现整个知识体系里有一块巨大的空白。一万六千年前的青铜器,玉器,陶器,工艺成熟,成分异常,器型纹饰前所未见。
这不是一件器物的问题,这是对整个文明起源认知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