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伸手摸了摸木柄,有人蹲下来瞧轮子,有人扯着嗓子喊:“真不要钱?试了不买也行?”
宋也站在耧车旁边,声音清亮地回了一句:“对,不好用不要钱,价格嘛——”她伸出一只手,比了个数。
见状,人群瞬间炸锅了。
“多少?!就这点钱?!”
“大人莫不是在诓俺?这东西光木料都值这个价了吧?!”
“真的假的?”
“不买不买......我先试试!谁家牛借我一头?”
宋也又说:“无牛马者,可联户合用,或向县衙租借畜力。”
一句话,直接让在场黔首们又沸腾了起来。
很快,一头老黄牛被牵了过来。
一群人来到城外田,一个胆大的庄稼汉撸起袖子握住了把手。
牛一迈步,耧车三脚入土,种子顺着漏斗刷刷落下,三道垄线笔直地延展开来,泥土翻得均匀又利落。
那庄稼汉走到头回头一看,嘴巴张成了圆:“我的老天!这比我手撒快了不止三倍!”
旁边的人早按捺不住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轮流上手试,回来时个个脸上带着近乎狂喜的神色,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好使!真他娘的好使!”
有人直接掏出钱来拍在车架上:“我要一架!现在就给我拉回家!”
有人把旁边的人挤开往前凑:“别抢别抢!我也要!我排着队呢!”
还有人蹲在摊位前跟旁边的人商量:“咱两家合伙买一架行不?一家出半架的钱,轮流用?”
“可以!”
一架、两架、三架......四十架耧车,不到一个时辰便只剩下了空荡荡的车架子。
后来的百姓没赶上,跺着脚问:“还有没有?什么时候再做?我定金先交了行不行?”
邓师傅被一群人围着问得满头大汗,一边擦汗一边摆手:“有有有!工坊还在赶工!过几天还有!大家别急!”
......
马车驶过咸阳城宽阔的直道,轮毂碾过石板发出均匀的辚辚声,车厢微微晃荡。
宋也靠坐在车壁边,闭着眼小憩,脑子里却没停。
耧车成本四金,售价两金,每卖一架耧车,明面上亏两金。
但这笔账不能只算工坊的出入:一架耧车进入田间,省下三个佃户一季的人工。
三个人省出来的力气和时日,落在田里便是一茬早稻、一畦秋麦、几筐瓜菜。
收成多,进了官仓的公粮便多了。
百姓手里有了余粮,便不再铤而走险,
徭役松,赋税减,人心便愈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