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山的声音很低。
“牵绳子的人在南山茗苑里坐着呢。这个人跟回春堂有关系,回春堂又跟雷动那帮匪徒的军火走私案连着。这条线一拽,能扯出来的东西——不是咱们两个人能扛得住的。”
林秀兰的目光落在那封盖着“回春堂”印章的信上,停了几秒。
“你想找王建国。”
陆青山点了下头。
“这些东西交出去,就不是咱的底牌了。”林秀兰的声音也压得很低。
“你舍得?”
“舍不得也得舍。人比钱重要。刀疤刘后背十四针——再往上偏两寸就扎进肺了。”
他拿起那叠材料,拍了拍边角,对齐。
“这事我一个做生意的扛不动,也不该我扛。回春堂要是真跟军火案挂着钩,那是省厅都要过问的。”
林秀兰沉默了一会儿。
“美金存单呢?”
“留着。”陆青山把材料装进一个牛皮信封里,封口折了两折。
“给他看全部的牌,不如留一张在手心里。”
……
夜里十点,店铺打烊。
陆青山面前摊着那个牛皮信封,旁边是一张写满字的信纸——他花了整个下午,把所有情况按时间线理了一遍,从运输站封锁到长安路截车,从于高阳口供到南山茗苑。
随后拿起电话,拨了一串号码。
响了三声。
“喂?”
王建国的嗓子沙哑,带着被吵醒的钝意。
“建国哥,我,陆青山。”
电话那头翻身的动静,弹簧床吱呀响了一声。
“青山?这个点打过来——出啥事了?”
陆青山握着听筒,声音放得很轻,很平。
“建国哥,我家里人在省城被人欺负了。”
“说。”
陆青山把面前那张写满字的信纸拿起来,从第一行开始念。
念完了是许久的沉默。
王建国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语速变了,又快又沉,一个字都不带含糊。
“材料整理好,明天一早寄特快专递到我办公室。我后天安排人去省城,先把南山茗苑和回春堂的底子摸清楚。”
他顿了一下。
“青山,你手里的东西要是实锤——这事儿就不是我一个县局能办的了。我得往上递。”
“我等你消息。”
“嗯。”
电话挂断。
陆青山把听筒放回座机上,手指在话机边缘搭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