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下,往反斜面压!”
第二发山炮弹落在山脊外侧,碎石顺着坡面滚下来,打穿了一个粮袋。
黄豆混着泥水撒了一坡,背粮的老汉伸手便要去拢。
“粮不能扔,后头还得吃……”
陶响莲扑过去,一把将他按进沟底。
“命没了拿啥吃?”
“贴着沟走,别回头,能捡的让后队捡!”
第三发炮弹紧跟着落下,弹片削断一根酸枣枝,断枝擦过担架边沿。
抬担架的战士脚下一滑,木板上的伤员掉出半边身子。
谷小满拖着伤腿跪下去,先托住伤员的后脑,再将松开的布带从胸腹下绕过。
“左边抬高,别拽他的胳膊,他肋骨断了!”
两名战士重新稳住担架,贴着土沟继续往前挪。
奚照雪蹲在风化岩后,借石缝观察山脊上的弹着点。
前两发落在外侧,第三发已经向内推了二十多米。
这不是要校准某一个目标。
日军炮兵似乎正在按照地图方格,一段一段覆盖整条山梁。
“担架贴沟走,粮袋再扔一半。”
“别抬头找炮口,炮在山外,你们看不见,露头只会挨弹片。”
段铁棱从斜坡下爬上来,肩头和袖口沾满泥浆。
“前面几发是校射。”
“后头三发一组,弹着点正在往马鞍口内侧推。”
奚照雪摸过九七式步枪的枪栓,确认已经锁死。
“地图盲射。”
段铁棱压低身体,挪到她身边。
“没有精确坐标,这么打下去,两个山炮中队的炮弹都得搭进去。”
“黑藤现在不在乎炮弹。”
奚照雪望着新一组爆点越过松树沟方向,逐渐压向马鞍口内侧。
昨夜互击的结果,多半已经送到了白马镇。
大槐庄是空院,废窑没有人,暗渠里也找不到大队撤离留下的尸体。
黑藤或许无法判断他们的准确位置,却能从担架和百姓的速度推算出大致路线。
既然电台、呼号和测向坐标都不可信,他便干脆把能抬担架进山的路全部炸一遍。
这种办法不精细,却足以拖住两百多人。
“他想炸断山道,再让步兵贴着弹着点推进。”
奚照雪将视线转向坡下。
百姓已经被尖刀营分成三股。
孩子夹在粮袋和担架之间,有人想哭,身旁的大人便用袖口捂住他的嘴,只留出鼻子喘气。
闻萤抱着失去电力的电台箱,鞋底几次陷进烂泥。
林翠枝抓住箱带往上提,替她把电台拖过一块横在沟里的乱石。
陶响莲刚把老汉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