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步兵只会按坐标行动。传令兵又没能穿过火线,错误就一直没人纠正。”
闻萤已经跪到一块稍干的煤石旁,把木箱外壳卸了下来。
林翠枝用手掌罩住手电,只让光落在线圈和电子管座上,另一只手始终压着枪套。
闻萤摸过底盘,又检查了一遍接线柱。
“底盘没有灌水,线圈还是干的。有一只电子管脚松了,回去以后得重新焊。”
她的手指冻得发僵,拧螺丝时慢了半拍。
“电瓶已经没电,天线铜线剪得只剩线头。排长,这台机器暂时发不了报,但主件还能修。”
“损耗都记下来。”
奚照雪蹲到她面前。
闻萤抿了抿嘴。
“小野的长音我没敲错,第一联队那封急电也压在九秒以内。对方监听台就算留下录音纸带,应该也查不出多少差别。”
“我问的不是你有没有敲错。”
奚照雪拿起一枚螺丝,放进她铺开的布角。
“这次能成,是因为你骗过了黑藤的一整张通信网,不是骗过某一个报务员。”
“把流程记清楚。缴获呼号,复原校验码,模仿发报指纹,短报发完立刻撤离。每一步都得拆开教给别人。”
“下次你受伤,或者不在电台旁边,女兵排也得有人能照着做。”
闻萤把剩下的螺丝逐枚收好。
“我明白。”
她抬头看向林翠枝。
“回去以后,我先教她们抄收和分辨节奏。发报手法可以慢慢练,呼号库得让两个人分别保管。”
林翠枝摇了摇头。
“让我记撤线顺序和警戒位置还行,敲电键,我未必学得快。”
“先学抄报。”
闻萤把木箱重新扣好。
“你能听出三八式和汉阳造的枪声差别,就能听出报务员停顿的差别。”
段铁棱低头望着那台被泥水糊住的旧电台。
断掉的铜线、耗尽的电瓶,再加上几只磕碰松动的电子管,刚才却把两支日军联队拖进了松树沟。
他过去更习惯从枪口、刺刀和山头判断一场仗。
今晚之后,地图上似乎还得加上呼号、天线和发报时间。
“这就是你先前提过的降维打击?”
“算不上。”
奚照雪站起身。
“这是很粗糙的电子战。”
“真正起作用的也不是这一台电台,而是缴获的呼号本、闻萤记下的发报节奏、南坡被切断的传令兵,还有黑藤对自己那张网的信任。”
“我们打不了两个联队,就让他们相信敌人在对面。只要假信号混进指挥链,他的命令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