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使唤。
“第一联队的重机枪还在扫西侧,第三联队的掷弹筒正在压乱石滩。”
“他们要修正落点,很快还会打照明弹。”
奚照雪闭了一下右眼,再重新睁开。
镜片边缘挂着水,手电光在分划里散成一团。
前世碰上这种天气,她会换低照度瞄具。
现在,她只有一具两倍半的旧镜,还得把重影里偏高的那层虚光排除掉。
四百米,六点五毫米弹头飞行大约六成秒。
湿冷空气会让弹道比校枪那天略沉,坡面的横风则会把偏差继续放大。
她把瞄具本身的误差和风偏合在一起,分划压向目标左上方。
她瞄的不是头,而是躯干中央。
南坡上,第一名传令兵从石缝间跳下。
双脚落地的一瞬间,他的速度慢了半拍,手电光也照出了半个身位。
奚照雪扣下扳机。
枪声被谷底的炮声盖住。
那点手电光猛地偏向一边,人也跟着滚下石坡。
手电筒在泥水里转了几圈,最后照住一条还在抽动的腿。
林翠枝盯着坡面。
“躯干,中。”
另外两个人立刻关灯,贴着石缝往下跑。
雨雾里只剩下火光映出的残影。
奚照雪没有盲目补枪。
她拉栓退壳,重新压低枪口。
段铁棱伏到另一侧。
“看不见还打?”
“等他们替我照。”
话音刚落,谷底第三联队打出一颗照明弹。
红光尚未完全炸开,闻萤已经发现了人影。
“右侧沟沿,两个!”
照明弹在半空燃亮,红光铺过坡面。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暴露出来。
前面的人抱着一只长信筒,后面的人背着方形木箱,箱角裹了帆布,跑动时不断撞在腰侧。
闻萤认出了箱子的形制。
“电台兵。”
“那种短波机能直接呼叫白马镇。只要让他架起天线,控制室几分钟就能把两边的番号核对清楚。”
奚照雪没有追前面的军官。
传令兵还要穿过火线,再靠嘴把事情解释清楚。
电台不同。
只要那个木箱还能工作,黑藤就有机会把两支日军重新拽回同一条指挥链。
她将枪口平移,把镜偏、风偏和目标移动合在一起,预留了近三个密位。
红光正在转暗。
段铁棱低声提醒。
“再不打,人就进沟了。”
“现在。”
第二发子弹冲出枪口。
背电台的通讯兵向前栽倒。
方形木箱撞上石头,箱盖崩开一角,线圈、木片和几只碎裂的电子管滚进泥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