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萤只有九秒。
九秒内,她要发出呼号、动态校验组和三组预编急报码,让第一联队相信第三联队就在松树沟。
三组报码落进日军密码本,译出来便是同一层意思:发现八路主力向老坟坡溃退,第三联队遭到侧翼袭扰,请第一联队靠拢合围。
若慢半拍,校验码会错过启用时限。
若信号拖得太长,两个测向哨便有机会交叉定位。
一旦敲错长音末尾的停顿,黑藤或许会把注意力重新转回矿工、背山客和暗渠出口。
闻萤在心里完成最后一次换算。
基数七零二,工作频率上调二十千周,末位加四。
第三联队直属通信班,小野。
长音末端多拖零点一秒,敲击偏重,腕部略向右压,短码间隔比标准节奏慢半拍。
奚照雪靠在洞壁内侧,左肩仍用木板固定,左眼纱布下又渗出一层血。
她没有催促。
这种时候,多说一个字都可能打乱闻萤的手。
眼前这个握着电键的人,已经不是当初见血便会僵住的女学生了。
这九秒,她得交给闻萤。
奚照雪把剪线钳推到对方左手边。
“九秒。”
“明白。”
闻萤的右手落下。
黄铜触点第一次咬合,电台箱内窜过一线蓝火。
她没有沿用自己的发报节奏,而是让手腕向右沉,指尖也比平时更重。
呼号、校验组、急报码依次送出。
没有复述,没有多余字组。
第七秒,侧耳机的底噪里混进主控台的扫频脉冲。
第八秒,奚照雪抬起手。
第九秒,闻萤松开电键。
剪线钳同时合拢。
天线馈线被齐根剪断,铜芯在石缝间弹了一下,很快便没了动静。
白马镇控制中心内,测向兵扑到接收机前,手指压住还在晃动的刻度盘。
“三十五点三兆周,新信号切入!”
“方位三百四十度,西北偏北!”
黑藤弥三郎站在沙盘旁,铅笔尖停在废窑的红圈上。
“第二测向哨呢?”
“只抓到尾波,来不及完成交叉。误差大约一公里,信号源应在松树沟一带。”
黑藤抬头。
“呼号。”
“山樱零九,第三联队直属通信班。”
测向兵将抄下的码组递给译电员。
“校验码吻合。换频二十千周,末位加四。”
译电员很快翻出报码本,把译文送到沙盘边。
“发现八路主力向老坟坡方向溃退。第三联队遭敌侧翼袭扰,请求第一联队立即靠拢合围。”
参谋将一面黄旗插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