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里第一声短促的杂音响起时,闻萤已经把铅笔压在纸上。
她听了两秒,抬起头。
“是根据地主台。”
段铁棱正在给尖刀连分派撤离口警戒,手里的武装带只扣了一半。
“谁让他们发报?”
奚照雪坐在地图前,左眼纱布下的血迹已经干了。
她把竹竿压在大槐庄旧院的位置上。
“先听完。”
闻萤把呼吸压低,继续贴着耳机辨认。
电流里夹着三段短码,中间有一次停顿,尾音比平时多拖了半拍。
她的铅笔在纸上迅速落下。
“老炭窑塌方。百姓转移队被乱石堵在沟里。真实指挥部调二营接应。”
洞里安静了一瞬。
这封电报必须发。
被堵在沟里的有百姓,也有伤员。
如果不调人过去,沟里的人或许撑不到下一轮炮击结束。
可电报一出去,黑藤的测向网也会得到一条新的线索。
闻萤把耳机摘下一边,换到白马镇主控的监听频点。
电流噪声里,几个日军呼号陆续出现。
她一边听,一边在纸上记下方位。
铅笔尖折断了。
她换了一支,继续写。
“白马镇主控在叫测向哨。东山口、马鞍口都有回报。”
奚照雪把地图拖到煤油灯下。
“他们抓到方位角了?”
“还在校正。三处回报的时间差不大。”
闻萤的手指压住纸角。
“如果他们再收到一封,交叉点会往大槐庄靠。”
奚照雪看着地图上那座旧院。
那里有粮窖、病号房、密写本,还有几年来由交通员和百姓共同留下的名册。
那不是一间可以随时搬走的屋子。
可留在那里的人越多,黑藤越容易把院子和暗渠一起锁住。
奚照雪拿起竹竿,在旧院上方轻轻点了两下。
“听。”
闻萤重新戴好耳机。
白马镇,七零二H控制中心。
三张测向回报被摊在雾岭沙盘旁。
参谋用红笔把白马镇、东山口和马鞍口的方位线逐一压下去。
三条线在地图上交汇。
“大槐庄旧院。”
黑藤弥三郎戴着白手套,把代表“幽灵”的黑色木牌从东山口外沿取下,推到交叉点上。
“发报时长?”
“四秒半以内。”
“发报内容?”
“老炭窑塌方,请求二营接应。”
黑藤盯着那块木牌,指腹在沙盘边缘停了一下。
“他们还在用旧院主台。”
参谋低头看了一眼地图。
“废窑和东山口的信号也在活动。也许那边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