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辆挎斗摩托压进弯道时,段铁棱开了枪。
子弹击中前轮外沿,轮胎当场爆开,车把猛地偏向路边。
驾驶兵来不及回正,摩托便横着撞上黑石,连人带车翻进泥沟。
车斗里的机枪手刚抬起枪口,肩膀已经磕上车架,歪把子也被甩了出去,卡在几步外的乱石缝里。
“路堵住了!”
三班长伏在灌木后,枪口随即转向第二辆摩托。
后车刹不住,轮胎在泥水里滑出半圈,车头顶上翻倒的挎斗,发动机还在突突作响。
那名穿呢子大衣的日军副官抱着绿色帆布文件包跳下车,左手紧扣皮质图筒,落地后便往路边卧倒。
第三辆摩托上的护兵散向两侧,步枪朝乱石岗连续射击。
“压住后车!”
段铁棱从灌木后探出半个身位。
“别让副官烧文件!”
驳壳枪连响两声。
一名扑向文件包的译电员栽倒在车轮旁,另一名护兵刚摸出手榴弹,捷克式轻机枪便从侧面扫了过来。
弹头打在摩托车架上,火星接连迸起。
护兵缩手慢了一步,手榴弹脱手滚进车底。
“卧倒!”
三班长刚喊完,爆炸便掀起一片泥水,第二辆摩托的油箱也被弹片撕开。
公路上的枪声越打越密,黑石废墟里却只有风从断墙间穿过。
奚照雪没有回头。
她清楚,冬原隼在等她分神。
只要主瞄准线朝弯道偏上一尺,西侧断墙后的枪口或许就会压住她的头。
奚照雪趴在倒塌的石墙下,左肩贴着湿泥,故意让伤口一侧的伪装草塌下去。
伤处一阵阵发胀。
她能感觉到绷带又湿了,但现在伸手检查,只会让冬原隼看出她真正的受伤位置。
三十米外,陶响莲把裹泥的破布绑在树枝末端,贴着地面缓慢拖动。
泥里很快多出一道断断续续的爬痕,仿佛有人负伤后爬向北侧断墙,又在中途停下来喘气。
“够了,退。”
陶响莲收住树枝,顺着枕木堆往后缩。
“俺守哪边?”
“盯住石灰沟。不开枪,也别看公路。”
“明白。谁摸过来,俺等他贴近了再动。”
陶响莲把老套筒横在胸前,身体完全沉进阴影里。
奚照雪的右手慢慢移上枪托。
食指仍有些发颤。
她咬住第二节指骨,疼痛让手指暂时稳住。
这办法只能顶一会儿。
肩伤、失血和湿冷都在影响她,若是拖到下一轮交火,准星只会更难控制。
汉阳造的准星缓缓贴住西侧断墙与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