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反射拉偏方位。三个频点同时出现,再把方位互相校验,就能排除一部分假反射。”
“一条测向线只能圈出一条带,三条线交会,才会落成一个点。”
闻萤低声道:“至少有三个测向点。”
“测向点不一定全是车。”
奚照雪看向段铁棱。
“两辆车加一座固定监听站也够,三辆车也有可能。黑藤没有只在东山口等我们,他在雾岭外围布了一圈耳朵。”
段铁棱把地图边缘按出一道折痕。
“测完方位,再用铁路电话线把格号送到鹰嘴岩,炮兵照着预定射表开火。”
“是。”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哪台电台响,哪台电台就可能挨炮。”
“不是可能。”
奚照雪停了一下,又改了口。
“只要三个测向点还在,开机超过他们的定位时间,炮弹就会过来。”
她转头望向祠堂后院。
“秋叶母机、备用发报机全部静默,手摇发电机和电台分开存放。”
“没有反测向方案,谁也不准接线。”
段铁棱压低声音。
“西线两个连还在等撤退命令,后山三个村子也没转完。电台一停,指挥部连松树沟的情况都摸不清。”
在奚照雪前世,通信中断还能换频段、换中继。
到了雾岭,电台一沉默,命令便只能靠人一脚一脚送过山路。
传令兵走得越远,路上的伏击、炮火和迷路就越多。
黑藤打掉的不是一部旧机器。
他是在切断西线、粮道和三个村子之间的联系。
“开机,就是把传令兵、指挥部和村子一起报给鬼子。”
奚照雪抬眼。
“这条路不能走。”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第二名通信员进屋后,先摘下斗笠抹了把脸。
“松树沟枪声比刚才密,粮道口有人看见便衣。”
“东山口又添了两盏探照灯。”
“白马坡有三个保长不肯立刻转粮,说冬粮埋在地窖里,搬出去就没地方藏。村里几个老人也不肯离祖坟。”
段铁棱抓起桌边的军帽。
“我去找刘政委,先把能派的传令兵都派出去。”
“人不够。”
奚照雪叫住他。
“从祠堂到松树沟,快脚也要走一个多时辰。三条线同时出事,再多的传令兵也填不满。”
段铁棱回过身。
“那你要怎么办?”
“黑藤把我们逼回没有电台的时候,就按没有电台的仗打。”
奚照雪从闻萤手边抽过一张草纸。
她用左手写下五个字。
野猪坪实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