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钳捣进灶灰。
“小豆子,把蓑衣脱了。”
柴堆后面传来细小的动静。
“邢爷爷,我姐会来吗?”
“她要是知道消息,就会来。”
老邢没有回头。
“可你不能等她救。真出了事,你得自己往后山跑。”
小豆子缩进干柴下面,宽大的旧蓑衣盖住半个身子。
他袖口补着的那块蓝布已经湿透。
“我跑了,你呢?”
“我年纪大,跑不快。”
老邢添了几根粗柴,把孩子挡得更严实。
“所以得留下来给你看门。”
小豆子捂住嘴,不敢再问。
老邢从怀里取出一个油纸包。
里面装着截获的日军密码本残页,也是黑藤机关扑向三号交通站的目标。
他扫了一眼灶膛。
油纸防潮,火势又太小,等火烧透,后门早就开了。
屋外的脚步声忽然停下。
老邢低头脱掉左脚的破棉鞋,把油纸包压进鞋底夹层,又用脚跟踩实。
鞋底没有鼓起来。
他重新穿好鞋,拿起灶台边的汉阳造。
枪管早已磨损,膛线也浅,剩下的三发子弹未必都能打响。
老邢拉开枪栓,把一发子弹推进枪膛,随后拨下保险。
“小豆子,听清楚。”
“等会儿不管听见什么,都不许从柴堆里出来。”
“要是屋里一直没动静呢?”
“等到天亮。”
老邢将枪托抵上肩窝。
“从后山走,别走大路,去找你姐。”
柴堆里安静片刻,才传来一声很轻的回应。
“我记住了。”
灶膛里的火星渐渐熄灭,屋里只剩雨声和门缝里的风。
土沟内,奚照雪缓缓活动左手手指。
九七式狙击步枪被她压在身下,瞄准镜外壳上全是雨水。
她闭上受伤的左眼,只用右眼观察后门。
枪还能用,可右肩撑不住后坐力,硬要开枪,第一发之后多半无法迅速复瞄。
她把步枪留在沟边,抽出刺刀,又检查了勃朗宁M1910的弹匣。
六发子弹。
如果贴近再打,足够解决三个人。
前提是屋内的人能撑住片刻。
闻萤看见她放下步枪,脸色有些发白。
“班长,你要拿刀过去?”
“枪留给你。”
“我不会用九七式。”
“你不用开枪。”
奚照雪把刺刀贴进泥水,遮住刀身可能反出的微光。
“有人从侧面包抄,就拉枪栓。”
“让他们以为沟里还有一个射手。”
闻萤听明白了。
“你要骗他们回头。”
“能骗一瞬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