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靠左肘和双膝固定身体,腾出的左手正拿着匕首清理炸药箱旁的杂线。
李满仓还在催。
“连长,桥侧那几个人撑不了多久。”
“她们把重机枪和观察口都压住了,咱们不能只趴在这儿看。”
段铁棱伸手按下他的枪管。
“先看桥墩。”
李满仓接过望远镜,顺着他指的方向找了几息。
等他看见排水槽里的奚照雪,话音也低了下来。
“她右手抬不起来?”
“肩伤裂了。”
“那她怎么拆?”
“用左手。”
段铁棱拿回望远镜。
“现在冲,桥头堡里的起爆手就会压下起爆器。”
“桥一塌,主力过不去,她也回不来。”
李满仓抓着枪身,没有再催。
马鞍山那次,一条没有核实的消息把尖刀班带进三面交叉火力,十一名战士没能回来。
从那以后,段铁棱不肯把队伍交给未经实战检验的人。
这份谨慎救过不少人,也让他把“女兵”二字直接看成了负担。
可桥侧的四个人没有向他争辩过。
陶响莲用机枪和谷中回音牵走敌军火力。
闻萤计算射击间隔,随时判断对方的弹药和射界。
谷小满接管缴获的九七式,把桥面观察口压得没人敢久留。
奚照雪则挂在桥墩下,用一只手处理炸药。
段铁棱这才看明白,他该防的是没本事的人,和男人女人没有关系。
副班长从旁边靠近。
“连长,还等吗?”
“等。”
段铁棱抬手比出两个方向。
“一班、二班把木柄手榴弹的尾盖拧开,拉绳留在里面。”
“机枪组继续锁桥头堡射击孔。”
“桥下起爆线一断,谷小满会连续打掉两盏探照灯。”
“灯一灭,立刻冲。”
副班长点头。
“明白。”
命令沿着乱石高地传了下去。
战士们压低身体,没有人再出声。
铁索桥在谷风中轻轻晃动,锈蚀的索扣不时发出摩擦声。
桥墩下方,那架木质绳梯忽然晃了两下。
奚照雪停住刀尖。
一双皮靴从桥面边缘探出来,踩上第一根木档。
刚才在桥面巡查的日军工兵背着三八式步枪,正沿绳梯往下爬,右手还握着一支手电筒。
桥头堡显然等不到炸药点位的回报,派人下来做最后检查。
雪白的光束在雨中晃动,离排水槽越来越近。
谷小满从瞄准镜里套住工兵的后脑。
“工兵下去了,我有角度。”
闻萤举起望远镜。
“先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