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露。
烟雾若是盖住弯道,奚照雪连护板都看不见,更别说藏在护板后面的阀体。
“把拉绳塞回去,都趴低。”
段铁棱压着声音。
“先让他们过去。”
副班长把拉绳重新压回后盖,手榴弹贴在胸前。
“要是他们停在乱石滩呢?”
“也不动。”
段铁棱盯着巡逻兵的位置。
“她没开枪,谁都不许替她把射线搅乱。”
一班战士依次沉进泥水,枪口也跟着压低。
乱石滩里,积水已经漫到谷小满的下巴。
一个巡逻兵在三十米外停下,端起三八式步枪,向石滩这边扫视。
谷小满没有去猜他在想什么。
她盯住他的枪口。
枪口先掠过水面,又移向石缝,最后在一片被雨水冲动的枯草上停了半息。
谷小满的呼吸渐渐放短。
她以前在野战医院判断伤情,也是看这些容易被忽略的变化。
胸口起伏快不快,瞳孔还会不会收缩,指尖有没有反应,都关系到先救谁。
现在,她把这种观察用在敌人的肩膀和步枪上。
那名日军的右肩慢慢放松,枪口也低了半寸。
“他在看积水,枪口下了。”
谷小满继续报数。
“右脚抬起了。”
她看见那只军靴离开碎石地。
“三、二、一。”
军靴重新落下。
“走了。”
那名日军转过身,跟着前面两人继续向隧道口移动。
奚照雪只回了一句。
“盯最后一个。”
“是。”
谷小满用指腹抹掉目镜上的水,泥沙擦过镜筒边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她没有再分心去听列车,而是一直盯着巡逻队末尾那人的靴跟。
直到三个人全部越过乱石滩,她才重新贴近奚照雪。
“巡逻队已过,正往隧道口走,背对我们。”
话音刚落,大动轮便压过弯道中段的外轨。
“哐——当!”
轮缘与钢轨摩擦的刺响盖过雨声,蒸汽机车的黑影随即顶进奚照雪的视野。
探照灯贴着雨幕扫下来,乱石滩被照得一片白亮。
倾斜护板反射灯光,车架下方的黄铜件全被眩光盖住。
奚照雪眨了一下眼,视野里仍留着一团发白的残影。
她没有扣下去。
现在开枪,子弹多半会打在护板上。
六点五毫米步枪弹或许能在钢板表面留下凹痕,却很难击穿那块带角度的护板。
枪焰一旦出现,车顶的九二式重机枪便会沿着预设射界扫过来。
更麻烦的是,真正的制动阀还会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