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照雪贴近她耳侧。
“剩下的人只要冲出河滩,黑风口的撤离线就藏不住。”
陶响莲松开枪机。
“那就让马跑不起来。”
奚照雪朝芦苇深处看了一眼。
这片苇荡里有一条被野兽和背山客踩出来的窄道,两侧都是淤泥,最窄处还有几截被洪水冲露的枯柳根。
“退进窄道。”
“小满,把你和我的绑腿解下来。”
“闻萤,拆两条背包副带。”
“响莲,去找那两截枯柳根,离地一尺半,双股绑死。”
陶响莲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绊马索。”
“对。”
四个人压低身体,迅速退进芦苇深处。
谷小满解下绑腿,把两条帆布带接成长索。
闻萤拆下背包副带,用刺刀尖在接头处戳了两个孔,重新穿扣,免得受力后滑脱。
陶响莲找到两截露在泥面上的枯柳根,用刀背刮掉湿苔,把帆布带绕进去,再打上死结。
她抓住绊索,向后压上半个身子的重量。
两截枯柳根只轻轻晃了一下。
“撑得住第一匹。”
“第一匹一倒,后面的马就没地方躲。”
奚照雪指向两侧土垄。
“响莲在左,闻萤在右。”
“小满退后五步,观察目标和侧翼。”
“正面出口归我。”
她把三八式步枪架在一截横生的柳杈上,用左手拉开枪机,推入一发六五步枪弹。
枪托落进左肩,枪身的大半重量由柳杈和土垄承担。
她的主视眼在右侧,换到左肩射击后,镜内视野不如平时完整。
好在出口方向是一片颜色发白的碎石滩,只要有人冲出去,轮廓会比在芦苇里清楚。
奚照雪扫过三人的枪口和位置。
“马倒以后再开枪。”
“打人,不打马。”
“听哨声,梯次射击。”
“谁追出芦苇荡,我回来就缴谁的枪。”
陶响莲把汉阳造架上土垄。
“俺不追。”
闻萤拔掉枪口上的防泥布。
“右侧射界三十步,超过枯柳不打。”
谷小满将望远镜贴近眼睛。
“左边和后面归我。”
马蹄声越来越近。
芦苇外传来战马的鼻息,鞍具上的金属扣也在轻响。
领头曹长勒了勒缰绳,目光从河滩扫向芦苇深处。
他似乎察觉到窄道上的泥痕有些新,却没有立刻下马查看。
后面的骑兵低声催促了一句。
曹长抬起马鞭,先让战马往前探路。
第一匹马踏进芦苇荡边缘。
泥水没过马蹄,苇叶从马腹两侧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