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脸了?”
“看见了军靴,闻见了油膏,夜鸟从两处起飞,预警罐也响过。”
奚照雪指向土坎后方。
“叫回两侧哨,所有人离开火堆,退到掩体后面。”
“机枪组如果还没架好,我们还有一点时间。”
赵大柱伸长脖子,盯着后山看了片刻。
松林里只有枝叶被风吹动的声音。
“光凭半只鞋和一个破罐子,就说鬼子带着机枪来了?”
“那个罐子不会自己收脚。”
“山里有黄鼠狼,也有獾子,碰上绷带不稀奇。”
赵大柱抹了把额头,又看向二顺和栓子。
“连长他们才走两个钟头,鬼子哪能摸得这么准?”
“两个钟头,够监视哨把消息送出山坳了。”
奚照雪扫过那两名刚醒的新兵。
“你的后山哨已经离岗。”
“火堆还有余温,人在火边就是靶子。”
赵大柱站起身,脸上有些挂不住。
“俺也去后山转一圈,真有鬼子,俺也去把他揪出来。”
“不要往前找。”
“把人撤回来,守住土坎,让对方来碰你。”
“俺们二班也打过硬仗,不是听见个罐子响就往回缩的人。”
赵大柱把汉阳造背好,语气也硬了几分。
“你们女兵守好洗涤棚就成,后山是二班的地界。”
“连长临走前让你听我的。”
“连长说的是有情况。”
赵大柱抬手指了指黑着的松林。
“眼下连个鬼影都没见,总不能让十几号人全缩回去。”
他朝两名新兵招手。
“二顺,栓子,跟俺也去一趟。”
“让奚教官看看,咱二班的人是不是只会围着火堆睡觉。”
奚照雪没有继续争。
再搬出段铁棱的命令压他,只会把声音越闹越大,也会耽误洗涤棚布防。
赵大柱若肯听,刚才那几句话已经足够。
他若不肯,接下来能不能活着退回来,只能看他自己。
奚照雪转身走向洗涤棚。
她眼下能做的,是守住通往伤员棚的入口。
棚内两口大铁锅已经烧开,锅盖搭着一半,白汽贴着木梁缓缓散开。
谷小满抱着蒲砺生修过的中正式,守在灶台旁边,枪托还夹在胯骨和肋下之间。
奚照雪看了一眼她的持枪姿势。
“开枪时抵紧肩窝,别夹在肋下。”
“我怕抬枪的时候碰着锅。”
“枪口走门框右侧,不会碰锅。”
谷小满把枪托往上挪了挪。
“弹仓里压了五发,枪机也推到底了。”
“蒲师傅让我摸着机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