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白。
这些色彩像墨水在宣纸上晕染,缓慢但坚定地驱散着苍白的梦境。
然后,那个声音响起了。
“为——什——么——?”
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从四面八方、从森林的每一棵树、每一片草叶、每一寸空气里同时涌出。
声音里充满了被背叛的狂怒、刻骨的悲伤,和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
楚梦璃浑身一僵,手指死死抓住沈墨渊的衣袖。
沈墨渊停下脚步,没有转身,只是微微侧头,将她护在身后更完全的位置。
前方的树木开始扭曲、变形、向两侧分开。
一个身影从森林深处缓缓走出。
是影璃,她已经完全失去了人形。
现在的她是一团不断变化、不断扭曲的黑暗聚合物。
有时显现出楚梦璃的脸庞,但那张脸被拉长、撕裂,眼眶中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有时又变成纯粹的怪物形态——多节肢、多眼睛、布满骨刺和裂缝的躯体。
她的身体表面不断浮现出痛苦的面孔,那些都是她囚禁过的记忆碎片,此刻像是要从她体内挣脱般挣扎嘶吼。
“你还要离开我?”影璃的声音重叠着无数回音,每说一个字,整个森林就震颤一次。
“楚梦璃,明明我才是最了解你的人!我是你的梦境创造出来的!是你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最真实的疲惫、最不想面对的黑暗!”
她向前一步,地面在她脚下裂开:
“所以,外面发生的所有悲剧都是你造成的!如果没有你,就不会有我!我就是你一辈子都无法逃离的噩梦!是你自己创造了我来囚禁你自己!”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刺进楚梦璃的心脏。她身体摇晃了一下,脸色苍白如纸,抓着沈墨渊衣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
她低下头,几乎要把自己缩进沈墨渊背后的阴影里。
但沈墨渊没有动,而是微微侧过脸,对身后的楚梦璃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足以穿透影璃的咆哮:
“每个人都有自己恐惧的东西。我也一样。”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继续说:
“我也害怕过——害怕这份力量会伤害到重要的人,害怕自己承担不起‘假面骑士’这个名字,害怕有一天醒来,发现自己守护的一切都已经消失。”
他的手按在了腰间。
那里,迷失驱动器不知何时已经重新佩戴好了。
“但是,”他的声音坚定起来,“每个夜晚都会迎来黎明。无论多么漫长的黑暗,总有一刻光芒会刺破夜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