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两千八百六十公里。
盘古号的外壳温度传感器读数已经失去参考意义。
红后将数据直接折算成更直观的描述投射在指挥舱屏幕上:
机体外壁隔热层承压百分之七十一,冷却循环正常,等离子射流功率百分之九十二。
马总工盯着深度计。
数字每秒跳动一次。
两千八百七十一。
两千八百七十二。
等离子射流气化前方岩层的声音在这个深度已经变了调。
不再是地壳段那种清脆的爆裂,而是一种沉闷的、持续的低频震颤。
半流态的下地幔物质在一万两千度的射流面前依然毫无抵抗力,但它的密度和黏度让气化过程从“蒸发”变成了“撕扯”。
盾构机的推进速度从每分钟十八米降至每分钟十一米。
不是设备性能不够。
是红后在主动控制推进节奏。
“前方四十公里处检测到空间曲率异常。”红后播报。
“与双界门边界膜面属同类物理特征,但强度高出三个数量级。”
马总工的手指在操控台上攥紧。
信号源的高维力场外壳。
他们快到了。
“深度两千八百九十公里。隧道内壁温度恒定七十四度,制冷轨道运转正常。”
“两千九百公里。”
等离子射流突然打滑。
不是机械故障。
是前方的物质密度在极短距离内发生了断崖式变化。
盘古号的机头从半流态地幔中穿出,等离子射流失去了作用对象,十二道蓝白色光柱直射进一片空腔。
马总工愣了零点三秒。
空腔。
在地幔下方两千九百公里处,接近外核边界的位置,存在一个不该存在的空腔。
红后将前端探测器的数据实时渲染成三维图像投射到指挥舱全息屏上。
马总工站了起来。
空腔直径约八百米,近似球形。
内壁不是岩石,不是金属,而是一层肉眼可见的紫黑色晶格结构。
晶格表面流淌着某种不属于三维物理框架的光纹,像是有液体在固态表面上违反重力地攀爬。
空腔正中央,一座尖塔倒悬在顶部,塔尖朝下,直指外核方向。
尖塔通体由暗物质结晶构成。
马总工认得这种材质。
前文明绝密档案里有过描述——高维生命体投放到三维空间的锚定物,维持物质形态靠的不是分子间作用力,而是高维空间本身的拓扑张力。
尖塔高约三百米,截面六边形,与他们从深海打捞的那座前文明遗迹尖塔在几何结构上高度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