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木门被推开一道缝隙。
一名穿着粗布麻衣、农夫打扮的汉子狗狗祟祟地闪身进入。他顺手将门闩插上,警惕地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这才快步穿过逼仄的天井,走进内室。
内室一名商贾打扮的汉子正端坐在木桌前,手里拨弄着一把算盘。
“大人。”农夫打扮的汉子走到桌前,压低声音,用一口流利的大明官话汇报道,“景福宫那边尘埃落定了。李芳远昨夜带兵逼宫,杀了郑道传和李芳硕,李成桂吐血昏迷,已经被迫写下禅位诏书。李芳远今日清晨已经即位了。”
大明锦衣卫都副指挥使宋忠手上的动作没有停,算珠依然“噼啪”作响。
他脸上没有多大惊讶,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这一切,早就在太孙殿下的算计之中。
“动作倒是不慢。”宋忠淡淡开口,“他准备怎么向我大明交代?”
“李芳远已经派了心腹使臣,带着重礼,准备走海路赶赴应天府请罪,并请求重开边市。”农夫汉子顿了顿,眼神变得凝重,“但是,属下安插在靖安君府的暗桩拼死送出一条消息。李芳远在安排使臣下江南的同时,还秘密派出了一队人马,快马加鞭赶往了北平方向。”
算盘声戛然而止,宋忠抬起头,眼睛微微眯起。
明面上向朝廷称臣纳贡,暗地里却去勾结远在北平的燕王。
李芳远这是想要在大明的藩王里再找一条路啊。
“这高丽棒子,心思倒是野得很。”宋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还真如太孙殿下说的,只要把狗逼到了绝境,它什么屎都敢吃。”
“你速派人,用最快的信鸽,将李芳远暗通北平的消息传回应天。”宋忠转过身,从床榻下拖出一个沉重的包裹,里面装着一些碎银和几身换洗衣服。
农夫汉子一愣:“大人,您不留镇汉城了?”
“太孙殿下的局已经做成了,朝鲜现在就是一块砧板上的肉,什么时候切,怎么切,殿下自有决断。”宋忠将包裹背在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我要去一趟北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