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但她不想做一辈子。
三个月前,九黎援建的“费尔干纳—奥什公路”项目招工程翻译,她通过了笔试,但在面试环节被刷掉,因为她不会看工程图纸。
考官说:你的英语够用,俄语流利,但你读不懂等高线,看不懂桥梁结构图。
古尔诺拉站在考场门口,盯着那张退回的报名表看了很久。
第二天,她在《费尔干纳真理报》找到一条招生广告:丝路女子职业高中首期招生:公路工程概算,物流单证,基础测绘,汉语会话。
学制一年,学费全免,提供食宿。
毕业推荐至中—乌合资路桥企业就业。
她报了名。
数学老师姓刘,四十五岁,九黎援建工程师,左手三根手指在二十年前修滇缅公路时被压断。
他用残手握粉笔,板书工整得像印刷体。
“二次函数图像是抛物线。”刘老师说,“你们以后搞道路设计,要算竖曲线,那就是抛物线。”
他转身,在黑板上画了一座山的剖面,一条红色虚线从山脚穿越顶峰,延向另一侧。
“这座山叫天山,你们费尔干纳谷地北边那条路,将来要翻三座这样的山,通到吉尔吉斯斯坦的奥什。”
他指着抛物线顶点。
“坡度每增加1%,十吨货车的燃油消耗增加8%。”
“你们算好这个,就是给国家省柴油,给自己省轮胎。”
古尔诺拉第一次知道,修路不是挖土铺沥青。
修路是数学。
6月,古尔诺拉以全班第二的成绩毕业,进入“中亚—九黎联合路桥公司”费尔干纳—奥什段项目部,任助理概算员。
她负责的第一项工作是核算一座跨越纳伦河支流的大桥造价。
桥长147米,预应力混凝土箱梁结构,设计使用年限一百年。
她算完最后一组数字时,夕阳正从测绘帐篷的缝隙斜进来,落在图纸右下角的签名栏。
她拿起笔,用刚学会的汉字写下自己的名字:古尔诺拉。
9月,土库曼斯坦,马雷绿洲。
五十三岁的贝利·安纳耶夫把最后一捆羊毛毡装上皮卡货斗。
他是马雷周边最后一个还在手工擀制传统土库曼毡房的匠人。
苏联时期,这种技艺被当作“封建残余”,禁止公开传授。
独立后,偶尔有西方人类学者来拍摄纪录片,拍完就走,留下一盒录像带,没有订单。
但上个月来了另一批人。
他们不拍纪录片,只看样品。
“这些毡房,出口到伊朗马什哈德,”翻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