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头,唇瓣紧抿,一言不发。
她无话可辩,也不敢辩。
如今的她,声名狼藉,无论说什么,都只会招来更多讥笑。
与其自取其辱,不如沉默受着。
周遭的嘲讽笑声越来越大,窘迫的氛围紧紧裹住她。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男声忽然从人群外传来,带着几分公允的凛然,硬生生压下了周遭的嬉笑。
“人家来捡鱼怎么了?都是庄户过日子的人,凭什么笑话人家?”
众人闻声回头。
说话的是村里的壮实汉子李树生,成了家多年,为人本分正直,媳妇温柔贤惠,是村里最安稳踏实的一户人家。
他今日闲来无事,过来帮自家媳妇拾点杂鱼,恰好撞见众人刻意为难凤霞。
李树生眉头微蹙,看着一众嘴碎妇人,语气坦荡公道:
“谁不是土里刨食、靠日子将就活着?往日凤霞妹子干净娇气,那是从前。如今人家安分过日子,下地干活、拾鱼贴补家里,是踏实本分。”
“不偷不抢,凭自己手脚捡几口吃食,轮得到旁人说三道四?闲着无事不如多捡两条鱼,少嚼旁人舌根!”
一番话说得坦荡有理。
一众妇人瞬间讪讪闭嘴,脸上嬉笑僵住,各自低下头,假装埋头拾鱼,再也不敢肆意嘲讽。
喧闹的坝滩,骤然安静下来。
凤霞微微抬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底涌上一层温热。
谁能想到,在她最窘迫难堪、人人落井下石的时候,竟是一个素无交情、有家有室的外村汉子,愿意站出来为她说一句公道话。
心底积压多日的委屈、寒凉,骤然松了一丝。
她抬眸望着李树生,眉眼温顺,带着真切的感激,微微躬身,轻声道谢:“多谢树生哥,替我说话。”
声音轻轻软软,带着几分历经委屈后的酸涩。
李树生摆了摆手,性情憨厚正直,淡淡道:“都是乡里乡亲,本就不该这般欺负人,快捡你的吧。”
说完,他便转身走到自家媳妇身边,不再多言。
凤霞立在微凉的风里,看着眼前安静下来的人群,握着竹篮的手微微松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