履从容,自然而然地将她护在身侧。
凤霞被动跟着他的脚步,心头五味杂陈。
他眼底的温柔是真的,怜惜是真的,可这份深情,从来不属于她。
他护的、念的、等的,从来都是那个坠崖而亡的千金原配,不是一无所有、借脸偷命的她凤霞。
不多时,两人走到街角一家老字号糖水铺。
秋日风软,铺子里飘着清甜的桂花香,暖香袅袅,是城里最负盛名的桂花糖水。
谢舟熟门熟路地点了两碗桂花糖水,寻了靠窗的位置,让她静静落座。
不多时,晶莹剔透的糖水端上桌,金黄的桂花浮在蜜色汤水中,甜香扑面而来,温润细腻,看着便格外诱人。
这是凤霞这辈子,从未尝过的精致甜物。
从前在山村,她日日啃硬窝头、喝寡淡稀粥,连一口像样的甜食都舍不得买,十几枚铜板的血汗钱都要被抢走,何曾见过这般温润香甜的东西?
她小心翼翼拿起小勺,轻轻尝了一口。
清甜不腻的滋味漫过舌尖,暖融融的淌进心底,驱散了连日的寒凉与惶惑。
凤霞眼底不自觉漾开一点浅浅的笑意,由衷轻声感叹:“好甜,真好吃。”
简简单单一句话,质朴又真切,满是从未尝过珍味的欢喜。
可话音刚落,对面的谢舟便微微抬眸,眼底带着几分浅淡的无奈与纵容,语气自然又亲昵,带着刻入骨髓的旧忆:“傻丫头,这桂花糖水,你从前日日都吃,年年秋里必吃,怎么倒像是头一回尝?”
“又不是第一次吃,何须这般惊喜。”
轻飘飘一句家常话语,温柔缱绻,却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凤霞心底。
空气骤然一滞。
凤霞握着小勺的手猛地僵住,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方才舌尖的清甜,瞬间化作满口酸涩。
是啊。
这是他的霞儿,从前日日品尝、岁岁偏爱之物。
是金枝玉叶的千金,随手可得的寻常甜滋味。
可于她凤霞而言,这是她赌上半生命数,才得以触碰的、遥不可及的奢物。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心底瞬间涌上铺天盖地的自卑。
哪怕此刻她顶着一张倾城矜贵的千金容貌,站在锦衣玉食的富商身侧,被旁人艳羡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她的骨血里,依旧是那个穷苦卑微、土里刨食的山村妇人。
是那个捡烂菜叶充饥、孕期熬糖换铜板、被丈夫肆意掠夺血汗、一辈子没吃过甜、没被人疼过的穷女人。
皮囊换了,命格借了,可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