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依旧随意,像是在聊一个不值一提的小问题。
但本身的锋芒没有丝毫减弱。
“这个时间段,你不应该待在实验室吗?”
这下是真的把路泽问住了。
说来找人?
找谁?
这个楼层除了巡逻队就是打瞌睡的文员,一个研究员跑到这里来找什么人?
说是来喝咖啡?
那为什么在走廊里鬼鬼祟祟四处张望,还对着垃圾桶一顿猛拍?
说是走错了?
一个在塔里工作的研究员,能走错到离实验区好几层的员工休息区?
他需要一个新的理由,一个能让安洁莉特当场放行的合理说辞。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了安洁莉特的右臂。
那条黑金制服的袖口下方露出了一圈医用绷带,从手腕一直缠绕到手肘。
绷带的边缘隐隐透出几缕不正常的颜色。
是暗紫色。
带着扭曲纹路的紫黑色,在苍白的绷带下若隐若现,隐隐跳动着不祥的光泽。
瓦尔特说过的话瞬间在脑中炸响。
崩坏能侵蚀。
那紫黑色的纹路与录音中那些孩童身上的侵蚀痕迹如出一辙。
一个大胆的念头几乎是本能地跃入脑海。
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但此刻他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我是医疗部的紧急派遣员。”
路泽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严肃而关切的职业表情。
他微微挺直了腰板,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有底气。
一旦开始说谎,就要说得理直气壮,模棱两可是最大的破绽。
“监控系统显示您的崩坏能侵蚀指数在持续上升,已经越过了安全阈值。博士非常担心,特意命我立刻送来一剂实验性的血清制剂,希望能及时干预侵蚀扩散。”
他把博士这个词咬得很清楚,同时微不可察地往前倾了倾身体,用一种专业医疗人员的目光看向安洁莉特右臂的绷带,像是在确认伤口的状态。
这个动作的目的很简单,用事实掩护谎言。
安洁莉特手臂上的侵蚀是真实存在的,她的确受了伤,侵蚀也确实在扩散。
把谎言锚定在她自己能看到、能感受到的事实上,会让整个说法听起来更加可信。
然而安洁莉特的反应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她眯起了眼睛。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骤然收紧,之前那种慵懒随意的笑意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审视。
她环抱的双臂缓缓松开,垂在身侧的右手五指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