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停。
但不会说。
这就说明,他不是那根能把话传开的舌头。
他只是路。
真正该查的,是谁愿意把路上的半句,变成全院子的规矩。
门房那头,老赵还在被太太们嫌字小。
灶房那头,厨娘又在骂烟熏得眼花。
小客厅那边,吴太太已经让总务去重写告示。
半句门房话,像被风吹得四散。
可李涯知道,风吹得越散,越容易露出最先起风的人。
他转回办公室,钢笔在纸上停了停。
“让错话自己跑太慢。”
他低声说。
“不如给它一双腿。”
暗哨站在门边,听得心里发凉。
他知道,这话一出来,门房那半句闲话就不会再只是闲话了。
另一边,小顺收铺时还蹲在门槛边发怔。
秋掌柜把账本往他怀里一塞。
“今儿记住没?”
小顺抬头,喉咙发紧。
“俺也去记住了。送菜的脚别停,嘴别多。”
秋掌柜这才淡淡点头。
“记住就照旧。”
他抬手把门栓拨了一下,像是把那半句门房话也顺手关在外头。
小顺站在门槛边,心口那点乱终于慢慢平了。
他知道,今天这一步没跨出去,是对的。
可他也知道,李涯那边不会就这么停。
门房、灶房、小客厅,迟早还会再来一遍。
他只能照旧。
照旧扛菜。
照旧记账。
照旧把那半句咽回去。
小顺抱着账本站在门口,心里那点乱还没散。
他看着街上来来回回的人,忽然觉得每个人都像在赶一条看不见的线。
门房里一句话,能钻进菜筐。
菜筐里一句话,能钻进铺门。
铺门里一句话,转头又能钻回门房。
这念头一冒出来,他后颈发凉,赶紧把自己按住。
不能想。
想多了,他就真成了会说的人。
秋掌柜从柜台后头抬眼看他,像是看透他那点发怔。
“俺也去告诉你,别把自己想成什么要紧人物。”
小顺一愣。
“俺也去没想。”
“没想最好。”
秋掌柜把账本翻了一页,语气还是平的。
“你越觉得自己听见了大事,越容易把小事说成大事。到头来,大事没你份,小事先把你卖了。”
小顺咽了口唾沫。
“俺也去知道了。”
“你不知道。”
秋掌柜抬头,看了眼门外的风。
“你只要记一条。今儿在门房听见什么,明儿在铺里就当没听见。只要你还能像以前一样扛菜、记账、挑水,别人就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