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字压得更实了。
翠平听在耳朵里,心里一沉。
她知道,这种误听最麻烦。
不是因为它真。
是因为它一旦先钻进人心里,后头再有人放口风,就更像真的。
她把茶碗放下,故意皱起眉。
“俺也去看,越是半懂不懂,越容易听出歪规矩。要不咋说,纸上几个字,落到门房嘴里就能长出第二条腿。”
一个太太听得一愣。
“你这话倒是有点意思。”
翠平赶紧把话收住,换成粗声粗气的埋怨。
“俺也去哪懂啥意思。俺也去只嫌麻烦。过日子本来就够累了,还得跟着一张纸瞎跑。”
吴太太听见“麻烦”两个字,脸色更冷。
“就是。明儿我就让总务重抄。字写大,话写死,谁也别给我添别的花样。”
这一句落下,小客厅里才算真的散了。
可李涯要的,已经拿到了。
他看见同一张纸只要进了太太们手里,立刻能长出好几层听法。
那他接下来要做的,就不是再等人听岔。
是顺着那几层听法里最吓人的一层,往外推。
而屋里这些太太,到散场也没一个人愿意认自己真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