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替哪边把账抹平。
老赵头都大了,抱着账本喊。
“一个一个说,一个一个说。”
吴太太皱着眉,刚要发作,翠平已经先一步把话顶了出去。
“一个一个说个屁。你这儿有账,她那儿有钱,茶房手里还有零头,谁对得明白。俺也去看,不如都倒出来凑整。”
老赵一愣。
“都倒出来?”
“不然呢。”
翠平把钱袋口一松,里头那把铜子哗啦一下落进桌上瓷碗里。
“缺一文补一文,差两文凑两文。你今天不是要并账么,那就并得像样点。”
这一下,几位太太也来了劲。
“倒就倒。”
“谁还差这几文。”
“快着点,别一会儿茶都凉了。”
吴太太本来嫌这场面乱,可一看众人都盯着自己,反倒抬了抬下巴。
“照余太太说的办。”
“各家散钱先倒一处,凑整了再让老赵找。”
“谁家缺零钱,先互相换。”
一句话下去,桌边立刻动了。
厨娘先把围裙角里包的几枚铜子倒出来。
茶房把袖口里藏的零头掏出来。
一位太太叫丫头回屋又取了半串小钱。
门房小工也把自己替茶炉垫着的几文放上去。
几把钱混到一处,哗啦啦一响,谁的都不像谁的了。
李涯眼神一凝。
来了。
他手边那名暗哨也紧了紧呼吸。
原本该看清的那三枚,现在已经彻底掉进了人堆和钱堆里。
可李涯没急。
掉进去不要紧。
他要看的是,它们会不会被谁下意识挑回来。
桌边,老赵正照账念数。
“余家这边,两壶半。”
“吴太太小客厅,三壶。”
“冬衣会那边,昨儿又补两壶……”
念到一半,茶房忽然嚷了一句。
“我这儿没有整二文,谁给换一换。”
翠平几乎是下意识就要伸手。
手指刚动,又硬生生停住。
她转头就骂。
“你这么大个人,连个整钱都凑不出来?找厨娘换啊,盯着俺做什么。”
一句骂出去,众人都笑。
厨娘也笑骂着把两枚铜子拍给茶房。
那两枚里,有没有李涯做过记号的,谁也没工夫辨。
紧跟着,门房小工又说自己煤球钱差一文。
另一个厨娘顺手从桌上抓了几枚给他。
他拿着就跑。
跑到半路,又被吴太太叫回来。
“煤球账也记上,别回头又混成谁家欠谁家。”
小工只好又折返。
来回这一趟,手里的钱已经换过两拨。
远处那名盯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