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安静了一瞬。
掌柜的自己先反应过来,立刻补了一句。
“不过都是小钱。都是生意上的顺手。”
暗哨笑了笑。
“顺手好。顺手的东西,最不费眼。”
说完,他掀帘走了。
掌柜的看着那道灰棉袍背影,后脊梁慢慢凉下去。
门外天更亮了些。
挑煤的、卖豆腐的、送菜的开始往巷子里钻。
小顺也来了。
肩上担子一压,脚步还是跟往常一样,只是进门喝热水的时候,眼睛先往后院扫了一下。
掌柜的心里一沉,立刻骂他。
“看啥看,水凉不了你。”
小顺赶紧低头,端碗,喝水。
那一口热水下肚,喉咙是暖的,后背却发麻。
他说不清哪儿不对。
只是觉得后院太整齐了。
整齐得不像同义水铺。
余家这边,茶房送来的热水也比往常迟了一刻。
翠平把铜壶提起来,晃了晃。
“今儿连热水都慢了。”
余则成坐在桌边,看门房公开贴出来的新登记。
良民证那一页贴在左边。
菜贩时辰贴在右边。
中间又多了一张薄纸。
上头写着“站外挑夫临时登记”。
名字不多。
老祁,二黑,南市水车杨,后头还缀着一行小字:冬季用水防火补录。
翠平瞄了一眼,心口就是一紧。
“连挑水的都记了?”
余则成没抬头。
“说明他不看小顺了。”
“那看谁?”
“看谁替小顺让路,替他结水脚,替他把空桶挪到顺手的地方。”
翠平把铜壶往桌上一顿。
“俺也去提醒他,别往水铺拐了。”
余则成抬起眼,看了她一眼。
“你现在去提醒,等于告诉李涯,水铺果然有问题。”
“可他再这么走,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突然不走,才像撞给人看。”
翠平一下噎住。
她知道这话没错。
可知道归知道,听着还是憋气。
余则成把那张登记纸折起来,声音很平。
“李涯现在不是要抓谁。他是在等路变。”
“变了又咋样?”
“一条天天踩出来的烂泥路,今儿忽然干净了,谁见了都知道有人提前打扫过。”
翠平不吭声了。
她把壶盖揭开,看了一眼水色。
水不算浑。
可她心里总觉得,李涯那只手已经伸到锅边上来了。
鸿运来铺子里,秋掌柜也听见了风。
不是谁来报信。
是门房新登记的挑夫名字,早上就被两个买菜的女人议论到了铺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