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条这档子烂事总算是暂时消停了。
陆桥山大笔一挥,把这案子痛痛快快定性为收缴汉奸逆产,花团锦簇的报告递给吴敬中,吴敬中大眼一扫直接签字画押,两根金条就这样堂而皇之进了天津站的特别金库。
至于这油水最后肥了谁的腰包,大伙儿心里跟明镜似的。
晨会上李涯出奇地安静,连个屁都没放,只是在卷宗上签字那会儿,眼神像刀片一样轻轻剐了余则成一下,就那不到半秒的功夫,余则成全接住了。
他心里透亮,李涯这毒蛇根本没咽下这口气,眼下只不过是苦于没抓到实锤把柄,不肯打草惊蛇罢了,有这份戒心这就足够了。
时间这玩意儿最能磨人,只要能把这事儿往后拖,赵麻子那份口供迟早会变成一堆废纸,被锁在铁皮柜里吃灰发霉。
那天晚上余则成踩着夜色很晚才进家门,翠平还没睡,直愣愣地坐在堂屋八仙桌前头,面前摆着一盏冒着黑烟的煤油灯,还有一碗早凉透了的清汤面,面条坨成了一大块死面饼。
“你饿死鬼托生啊,大半夜给你留的面也不赶紧滚回来吃!”
余则成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抓起筷子挑起一块坨面塞进嘴里,这口感就跟嚼破棉套子没啥两样,可他愣是面不改色地把大半碗给对付下去了。
翠平死死盯着他,看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那要命的事儿,算是糊弄过去了吗?”
余则成知道她心里惦记着金条的麻烦,微微点了点头。
“眼下算是太平了。”
“啥叫眼下。”
余则成放下手里的筷子。
“翠平啊,那两根金条是我当年在南京干活时带出来的官银,拿去给受伤的兄弟换了救命药,谁承想这帮黑市贩子倒腾来倒腾去,竟然把这催命符倒腾回了天津卫?”
翠平一听这话,眼珠子差点瞪出眶来。
“那要是让那帮狗特务查个底朝天……?”
“放心,查不到头了,线索让我给掐死了。”
翠平刚松了半口气,两道浓眉瞬间又拧成了解不开的死结。
“你刚才说眼下,是不是说这事儿还能翻腾出水花来?”
余则成没吱声,他站起身走到立柜前,从最底下的抽屉里扒拉出一个泛黄的油纸包,一层层解开,里头裹着一小卷细得可怜的胶片,外加一小瓶深褐色的古怪药水。
“这玩意儿叫微缩胶卷。”
余则成把胶片凑到煤油灯底下,让翠平瞅上头那些比米粒还小的鬼画符。
“往后组织上递情报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