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跑了。我怕他把我送回去。从那以后,我看到警察就跑。”
老周看了看王强,然后问道:
“后来,那伙乞丐又打你了?”
王强的表情瞬间变了。
老周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么真实的恨意。
“打了三四次。见一次打一次。”
“你不走?”
“我往哪儿走?”
王强冷笑,“火车站是我唯一能要到饭的地方。他们打就打呗。有本事打死我,打不死我,我就在那儿要饭。”
“你挺硬。”
“我爸打了我五年都没打死我,这几个乞丐算啥?”
“再后来呢?”
王强沉默了,比之前任何一次的时间都长。
“有一天晚上。”
他终于开口了,“他们把我拖到一个桥洞底下。”
“我以为他们要打我。我都准备好了。”
“结果他们按住我的手和脚,把我...”
老周的手指在桌下攥紧了。
“他们把我...”
王强的声音还是平的,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不知道那是啥意思,我吓坏了。比被我爸打还害怕。”
“事后他们把老民警给我的外套也抢走了。”
王强抬起头,看着老周。
脸上没表情,但眼睛里那扇门是关上的。
“从那以后我就不在火车站附近待了。我去沈阳其他地方流浪。冬天来了,我躲在有暖气的地方,被人踢打赶出来,再找下一个地方。”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念报告。
“我连条狗都不如。狗还有个窝,有口饭吃。我啥都没有。”
“后来...为什么又开始偷东西了?”
“不偷就得死。”
王强说,“要饭要不到,捡破烂也有人打架。后来碰上一个老头,他看我可怜,收我当徒弟,教我手艺。”
“扒窃?”
“第一次掏包,偷了两块钱。老头把我骂了一顿。”
“两块钱还嫌少?”
“老头说我眼瞎。一对情侣搂在一起,钱包就在男的屁股兜里,半截都露出来了,我愣是没掏着。他说我没天赋。”
“跟他学了多久?”
“两年。后来我手艺行了,最多一次掏了四千块钱。”
“四千?”
“嗯。八十年代末,四千是天文数字。一个外地来沈阳做生意的,皮包里全是钱。我跟着他从火车站跟到公交车上,趁挤的时候下的手。”
“后来呢?”
“后来我和老头双双被捕。老头判了几年,我年龄太小,教育一通就放了。”
“放出来以后呢?”
“自己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