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门口,目光沿着两边的墙壁往里延伸。门面这头大概有四米宽,但越往里走,两边的墙就越往中间收。不是视觉误差——我能看到左边那面墙明显往右斜,右边那面墙往左斜,像是被人从两侧挤压过。到了最里面那堵墙,宽度目测只剩下三米左右。
前宽后窄。脑子里的知识开始运转。
赵北齐在我身后兴奋地说,“正哥,你看这位置!门口就是公交站,人流量多大!左边是个奶茶店,我看过了,生意不错,排队的人经常排到咱们门口来!右边是个面馆,开了好几年了,老字号!对面还有个超市,生活配套齐全!”
“这铺子以前是干什么的?”
“房东说是卖服装的,后来换了做美甲的,再后来又换了卖茶叶的。”
赵北齐挠了挠头,“反正都是干了没多久就搬走了。房东说他们都发财了,换大地方了。”
发财了?我心里冷笑了一下。发了财的人会搬走,但不会三家都“发财”。一家发财是运气,两家发财是巧合,三家都发财——那就是有人在撒谎。
而且,如果是真发财,为什么服装店之后不是扩大经营,而是换成了美甲店?美甲店倒闭之后又换成了茶叶店?这更像是一个死亡接力—— 一个接一个地死,死一个换一个行当,像是不信邪的人在轮流试错。
但我没有把这些说出来。我只是点了点头,在铺子里慢慢走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面墙、每一根柱子、每一个角落。脚下的灰被我的鞋底带起来,在阳光里飞舞。
“北齐,这铺子你签合同了?”
“还没呢,我跟房东说要你看过才决定签不签。”
赵北齐凑过来,“正哥,我已经想好了——公司名字就叫‘正北风水咨询’,你的‘正’字加上我的‘北’字,多吉利!听着就专业!”
“名片我找人设计了!”他掏出手机,翻出一张设计图怼到我面前,“黑色的底,金色的字,高级!门牌用黄铜的,找人刻字,挂在门口,一看就有档次!我还订了一套办公桌椅,实木的,后天就到!”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金光闪闪的名片设计图,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灰扑扑的梯形铺子,心里那点感动和无奈搅在一起,五味杂陈。
“北齐,这个铺子——”
他的笑容僵了一瞬,眼神里闪过一丝紧张。“怎么了?不好吗?”
我把手伸进包里,摸到了罗盘冰凉的铜边,“不是不好,我得先看看。你先别急,让我测一下。”